做了侯府十五年假千金,真千金回来那天,我成了全府上下的污点。
他们逼我喝下迷药,送给老太监当玩物,为真千金铺就进宫之路。
“贱人,能为妹妹牺牲是你的福气!”
我笑着饮下毒酒,却在御花园撞进了皇帝怀中。
龙涎香萦绕间,我咬破他的唇:“陛下,想不想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祸水?”
龙床上,真千金跪地哭求:“姐姐,把陛下还给我吧!”
我抚着微隆的小腹轻笑:“傻妹妹,你姐夫说——你该唤我娘娘。”
眼前这碗燕窝,炖得晶莹剔透,是镇远侯夫人,我名义上的母亲柳氏,亲自端来的。
“呦鸣,快趁热喝了,你最近为了你妹妹的事,劳心劳力的,都瘦了。”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
我在镇远侯府当了十五年的大小姐。直到三年前,真正的侯府千金许玲玉被认回来。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那个占了她十五年位置的赝品,成了府里最尴尬的存在。
为了报答这十五年的养育之恩,也为了能继续留在这个所谓的“家”,这三年来,我呕心沥血,用尽我所有学识和人脉,为许玲玉铺路。教她礼仪,帮她扬名,让她从一个人人鄙夷的乡下丫头,变成了如今京城闻名的才女。
明天,就是她进宫选秀的大日子。以她的才名和侯府的运作,一个妃位是跑不了的。
我以为,我做得足够好,好到他们能重新把我当家人。
【啧啧,经典剧情来了,这碗燕窝怕不是送行酒吧?】
【主播快跑!这家人脸色都不对劲!】
【赌一包辣条,里面加了料!】
几行金色的字,突兀地浮现在燕窝碗上方。
我瞳孔猛地一缩,以为自己眼花了。用力眨了眨眼,那些字还在!
弹幕?这是什么?预知?还是……神启?
我心头巨震,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抬眼看向屋内其他人——柳氏一脸慈爱,坐在旁边的许玲玉眼神里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和得意,就连站在门口的那个我曾经以为会是我未来依靠的未婚夫、世子表哥柳乘风,也只是别开了眼,袖手旁观。
没有人能看到这些金色的字。
他们……是真的要对我下手了!
为了许玲玉的青云路,彻底扫清我这个障碍?把我送给太监对食?这就是他们对我十五年付出、三年筹谋的回报?!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冻得我四肢百骸都在发颤,随即又被滔天的怒火焚烧殆尽!
好,好一个镇远侯府!好一群忘恩负义的豺狼!
“姐姐,快喝呀,娘亲手炖的呢。”许玲玉娇声催促,那声音甜得发腻,却掩不住眼底的恶毒。
我看着她那张与我有着三分相似,却因为常年养尊处优而愈发娇艳的脸,突然就笑了。
我伸手,端起了那碗温热的燕窝。
【卧槽?主播真喝啊?】
【别啊!快摔碗!跟他们拼了!】
【急死我了,这主播是不是傻白甜?】
金色的字体焦急地闪烁着。
拼?怎么拼?我一个孤女,在这深宅大院里,拿什么跟整个侯府拼?
既然这碗“送行酒”非喝不可,那我就喝!但这条路,要怎么走,由我自己来决定!
你们想把我推进深渊给许玲玉垫脚?我偏要踩着你们的算计,爬得比你们所有人都高!
“谢谢母亲。”我对着柳氏甜甜一笑,在她放松警惕的瞬间,仰头,将碗里的燕窝一饮而尽。
喉咙里传来一丝极淡的异样甜腥。
柳氏和许玲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好了,呦鸣,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柳氏假惺惺地话没说完。
我猛地捂住肚子,脸色瞬间煞白当然是装的,“母亲……我,我肚子好痛……”
“哎呀,定是累着了!快,扶大小姐回房休息!”柳氏立刻招呼丫鬟。
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我,几乎是把我架了起来。力气大得惊人,根本不容我挣扎。
我被半拖半拽地拉出了房间,经过柳乘风身边时,我清晰地看到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攥紧了拳头,再次偏过头去。
伪君子!懦夫!
【妈的渣男!未婚妻被这样带走屁都不放一个!】
【之前花主播钱的时候可不是这嘴脸!】
【主播眼神杀了!支棱起来!】
心冷得像冰窖。也好,彻底断了念想。
我被粗暴地塞进一顶没有侯府标识的青布小轿,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光明。轿子摇摇晃晃地起身,朝着某个未知的、肮脏的目的地而去。
药效开始真正发作,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四肢开始发软,意识也逐渐模糊。
不行!不能晕过去!
我狠命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和浓郁的血腥味让我暂时清醒了几分。
根据弹幕的提示和柳氏她们的反应,他们是要把我送给某个有权势的老太监。但具体是哪个?送去哪里?
轿子外面隐约传来喧嚣声,似乎是……歌舞丝竹之声?
我猛地想起,今夜好像有什么宫宴?是为了明日选秀预热?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窜入我的脑海。
老太监?皇帝?
同样是进宫,为什么我不能赌一把更大的?!
赌赢了,一步登天!赌输了,大不了就是个死,也比被送给太监凌辱强!
趁着轿夫在一个拐角放缓速度的瞬间,我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拔下发间一根锋利的银簪,朝着轿帘的缝隙处狠狠一划!
“刺啦——”布帛撕裂声淹没在街市的嘈杂里。
我瞅准机会,如同一条滑溜的鱼,从破开的缝隙里猛地跌了出去!
“哎哟!”
“什么人?”
轿夫的惊呼声在身后响起。
我顾不上摔疼的膝盖和手肘,爬起来就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哪里灯火最辉煌,哪里丝竹声最响亮,就往哪里跑!
体内的药力疯狂肆虐,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软得几乎站立不住,全凭一股不甘和恨意在支撑。
【啊啊啊跑!快跑!】
【前面好像很亮!是皇宫方向吗?】
【追来了追来了!轿夫追来了!】
金色的弹幕在眼前乱飞,像是在为我指路,又像是在加剧我的恐慌。
我不能被抓住!绝对不能!
眼看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慌不择路,冲进了一片疑似御花园的地方。假山嶙峋,花木繁茂。
就在我快要力竭,即将被那两个彪悍轿夫抓住的千钧一发之际,脚下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没有预想中撞上冰冷地面的疼痛。
而是……撞进了一个带着清冽龙涎香气的、坚实温热的怀抱里。
我惊惶抬头,撞入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男人穿着常服,但通身的矜贵气度与不怒自威的气势,绝非寻常宗室。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低眉顺眼、气息内敛的侍从。
是他!一定是今夜参加宫宴的哪位贵人!甚至可能是……
求生的本能和那股被背叛的恨意交织成的孤勇,让我做出了一个我自己都觉得疯狂的举动。
我不仅没有立刻从他怀里弹开,反而伸出绵软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颈。
借着体内那股被药物催发的大胆,我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气息灼热,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和一种豁出去的媚意:“救…救我……有人要害我……”
在唇瓣即将擦过他耳垂的瞬间,我感受到他身体骤然绷紧。
追赶我的轿夫已经冲到近前,看到男人和他身后的侍卫,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男人低头看着我,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审视和一丝……兴味?
他没推开我。
药力彻底吞噬了我的理智,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凭着最后一丝清醒,对着那近在咫尺的、线条优美的薄唇,恶狠狠地、带着血腥气地咬了上去!
“想找替身?我偏要让你……刻骨铭心……”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我仿佛听到他倒抽一口冷气,以及周围侍卫压抑的抽气声。
【!!!主播牛逼!!!】
【直接A上去了?!咬皇帝?!】
【这波操作我服!这女人够野!陛下快收了她!】
【赌五毛,明天侯府要炸!】
金色的字体最后闪烁了一下,彻底被黑暗吞没。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时,入眼是明黄色的帐幔,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龙涎香。
身下的床榻柔软得不可思议。
我……成功了?
“醒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我僵硬地转头,看到那个昨夜被我“冒犯”的男人,此刻正穿着一身明黄龙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果然是皇帝,周衍时。
我挣扎着想下床行礼,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身子虚,躺着吧。”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目光落在我还有些红肿的唇瓣上,“镇远侯府送你去刘太监那儿的?”
我心头一紧,他果然都查清楚了。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没有退路。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甚至扯出一个带着几分凄凉和决绝的笑:“是。侯府养我十五年,用我三年心血为真千金铺路,最后用一碗迷药,打算把我送给刘太监做对食,只为让许玲玉明日选秀能更得青眼。”
我顿了顿,看着他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陛下,您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买卖?用一块垫脚石,就想换一个贵妃之位?”
周衍时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直白。
“所以,你就敢算计到朕头上?”他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臣女不敢。”我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恨意,声音却带着钩子,“臣女只是……不甘心。他们既然说臣女是赝品,是污点,那臣女偏要看看,究竟谁,才配站在这天下最尊贵的地方。”
我抬起眼,大胆地看向他:“陛下昨夜……不是也没推开臣女吗?”
空气凝滞了片刻。
周衍时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伸手,冰凉的指尖抚过我咬破的唇角,带来一阵战栗。
“许呦鸣,你很大胆。”他眸色转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朕倒是想知道,你这颗被侯府弃若敝履的棋子,能在这后宫,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好好养着。选秀照常进行,朕等着看,你和你的好妹妹,谁能走到最后。”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我知道,我赌赢了第一步。
他对我产生了兴趣,不仅仅是男人对女人的兴趣,更是一个帝王对一颗可能搅乱棋局的棋子的兴趣。
很快,我被皇帝留在寝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皇宫,自然也飞回了镇远侯府。
可以想象,侯府此刻是何等的鸡飞狗跳。
柳氏和许玲玉大概气得脸都绿了吧?她们处心积虑想除掉我,却亲手把我推到了她们梦寐以求的皇帝床上!
真是……讽刺又痛快!
【哈哈哈侯府现在肯定在砸东西!】
【主播躺赢!开局就在终点线!】
【坐等真千金表情!让她装白莲!】
果然,下午,我就“病”了,需要静养,暂时搬到了离御花园不远的一处僻静宫苑。
名义上是静养,实则是皇帝对我的另一种保护,也是给侯府和许玲玉的反应时间。
选秀当日,我“抱病”未能出席。
毫无悬念,许玲玉凭借着侯府的势力和她这三年来被我一手打造出的才名,顺利入选,被封为玉嫔。
听说她接旨时,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宠冠六宫的未来。
她大概以为,我早就被那个刘太监折磨得不成人形,或者干脆已经“病逝”了吧。
真是……天真得可笑。
我靠在软枕上,听着小太监绘声绘色地描述玉嫔娘娘如何风光,如何受各宫瞩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风光吧,得意吧。
爬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我这位好妹妹,还有我那“情深义重”的侯府亲人们,你们准备好……
迎接我的报复了吗?
我的“病”养了足足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后宫风波暗涌。新晋的玉嫔许玲玉风头最盛,据说陛下连着召幸了她两晚,虽未留宿,但也足以让她成为后宫新的焦点。她大概已经飘飘然,以为自己是陛下心尖上的人了。
侯府更是上下欢腾,仿佛已经看到了贵妃、甚至皇后的凤冠落在许玲玉头上。
没有人再提起那个“病重”的、碍眼的许呦鸣。
直到半个月后,一场宫中夜宴。
我穿着一身茜素红色的宫装,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缠枝牡丹,艳丽夺目,与我往日里在侯府时素净的打扮截然不同。脸上薄施粉黛,刻意勾勒出与许玲玉那所谓“清纯”截然不同的妩媚风情。
我知道,周衍时喜欢许玲玉,或多或少有几分“宛宛类卿”的影子,他心中有个早逝的白月光,据说气质清冷。许玲玉被我用才名包装了三年,恰好沾了点边。
但,替身永远是替身。
我要做的,不是另一个替身,而是独一无二的、让他无法忽视的许呦鸣!
当我扶着宫女的手,踩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出现在夜宴大殿门口时,原本觥筹交错、笑语喧哗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震惊,愕然,难以置信。
尤其是坐在妃嫔席位中,正端着酒杯,准备向陛下敬酒的许玲玉。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放大,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琼浆玉液洒了她一身,她也浑然不觉。
那张精心描画过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见了鬼一般的惊恐。
“你……你……”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坐在上首的周衍时,目光也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似乎很期待我接下来的表演。
我无视所有目光,袅袅婷婷地走到御前,盈盈下拜:“臣女许呦鸣,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媚意。
“平身。”周衍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许大小姐‘病’好了?”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嫣然一笑:“托陛下的洪福,臣女已然痊愈。只是病中无聊,读了些杂书,偶得一曲,想献予陛下,聊表谢意。”
【来了来了!主播要开大了!】
【弹幕护体!准备好瓜子可乐!】
【玉嫔脸都绿了哈哈哈!】
周衍时挑了挑眉:“准。”
早有宫人抬上古琴。我坐到琴前,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
不是许玲玉擅长的那些清雅高远的曲子,而是一曲《凤求凰》。
琴音缠绵悱恻,热烈大胆,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诉说最直白的爱慕与诱惑。我的目光,更是毫不避讳地,直直望向那九五之尊。
我能感受到许玲玉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也能感受到其他妃嫔或鄙夷或忌惮的视线。
但我不在乎。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大殿内一片寂静。
周衍时深深地看着我,眸色深沉如夜。
良久,他抚掌,打破了寂静:“好一曲《凤求凰》。许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他刻意加重了“名不虚传”四个字,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许玲玉终于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指着我,声音尖利:“陛下!她……她许呦鸣不过是个赝品!是个心思恶毒、被我们侯府抛弃的弃子!她根本不配……”
“玉嫔!”周衍时淡淡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注意你的身份。”
许玲玉被他一眼看得浑身一颤,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脸憋得通红。
我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妹妹这是怎么了?见到姐姐病愈,不高兴吗?”
我凑近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妹妹放心,姐姐在宫里……会好好‘照顾’你的。”
许玲玉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我直起身,不再看她那副失态的蠢样,转身对着周衍时,再次盈盈一拜:“陛下,臣女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周衍时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胶着在我身上。
我知道,今晚,我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不同于任何人的种子。
而我那位好妹妹,今晚注定要失眠了。
夜宴那曲《凤求凰》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荡遍了整个后宫。
第二日清晨,我正对镜梳妆,宫人通传玉嫔来了。
铜镜里映出我唇边一抹冷笑。来得真快。
许玲玉走进来时,已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面孔,眼底却藏着淬毒般的恨意。她身后跟着的,竟是柳乘风。
“姐姐……”她未语泪先流,捏着帕子哽咽,“昨日妹妹殿前失仪,实是见到姐姐太过惊喜……还望姐姐莫怪。”
柳乘风站在她身后,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有震惊,有愧疚,更多的却是责备:“呦鸣,你既已无恙,为何不回侯府?昨日那般……成何体统!”
【呸!渣男还有脸上门教训主播?】
【惊喜?是惊吓吧!看她那张假脸都快绷不住了!】
【主播怼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狠的话!】
我慢条斯理地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插入发髻,这才转过身,目光轻飘飘掠过柳乘风,落在许玲玉脸上。
“妹妹这话说的,陛下留我在宫中将养,我岂敢擅自离去?莫非妹妹觉得,陛下的旨意,不如侯府的规矩?”我语气温和,字字却如刀。
许玲玉脸色一白。
柳乘风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昨日那般抛头露面,弹奏靡靡之音,实在……”
“实在什么?”我打断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茜素红的宫裙曳地,带着逼人的艳色,“实在不如妹妹清雅高洁,懂得在陛下面前弹《幽兰操》以明志?表哥,三年了,你难道不知,妹妹那手《幽兰操》,是谁一句一句教出来的?”
柳乘风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青红交错。
许玲玉猛地攥紧了帕子,尖声道:“姐姐何必旧事重提!如今你既已入宫,就该谨守本分,为何还要蓄意勾引陛下,与我争宠?”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轻笑出了声。
“争宠?妹妹,你弄错了一件事。”我凑近她,用只有我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不是我要与你争宠,是陛下他……选择了我。”
我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那支她最珍视的、象征“清雅”的白玉簪。
“就像这支簪子,看着干净,可惜……是假的。”
话音未落,我指尖微一用力。
“啪嗒!”
玉簪坠地,瞬间断成两截。
许玲玉“啊”地一声惊呼,看着地上断裂的簪子,如同被剜了心肝,眼圈瞬间红了。这簪子,是她初得才女之名时,柳乘风所赠,她向来宝贝得紧。
“许呦鸣!”柳乘风怒喝一声,抬手似乎想抓住我的手腕。
我却先他一步收回手,后退半步,冷冷地看着他们。
“柳世子,请自重。这里是皇宫,我是陛下亲口留下的人。你在我宫中,对着我大呼小叫,甚至想动手……”我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是想造反吗?!”
“你!”柳乘风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上前。
许玲玉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将我剥皮拆骨。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姐姐教训的是,是妹妹……失言了。”
她弯腰,颤抖着捡起那两截断簪,紧紧攥在手心,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妹妹告退。”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拉着愤愤不平的柳乘风,踉跄着离开了。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我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恨意在燃烧。
这,只是道开胃小菜。
接下来的日子,我并未急着去争宠。
周衍时也再未召见我,仿佛那夜我的大胆示爱只是一场幻梦。后宫众人都在观望,揣测陛下对我这个“异类”的态度。
许玲玉似乎又恢复了信心,开始频频在御花园“偶遇”陛下,弹琴、作画,将她那套“清冷才女”的姿态做了个十足。
【啧,又开始模仿白月光了。】
【陛下看她的眼神都没变过,工具人实锤。】
【主播沉住气啊!陛下在钓你呢!】
弹幕说得没错。周衍时在钓我,我也在等他。
我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彻底撕碎许玲玉伪装,让她在陛下面前原形毕露的机会。
机会很快来了。
半月后,宫中举办牡丹花会。姹紫嫣红中,许玲玉一身素白衣裙,在一株绿牡丹前抚琴,姿态摆得极美,引得不少宫人驻足。
周衍时果然被吸引了过去。
我站在不远处的九曲回廊下,冷眼旁观。
就在许玲玉一曲终了,含羞带怯地望向周衍时,准备接受夸赞时,我动了。
我没有走过去,而是转身,走向了御花园角落那一片不起眼的、正在盛放的紫色鸢尾花丛。
我摘下一朵,放在鼻尖轻嗅。
然后,我开始哼唱一首极其古老的、带着异域风情的调子。声音不大,却足够独特,像带着钩子,穿过喧闹的人声,精准地飘向周衍时的方向。
这是我生母,那个来自边陲小族、被镇远侯始乱终弃的女人,留给我的唯一东西。一首她家乡的,关于等待与背叛的歌谣。
周衍时的身形猛地一顿。
他倏然转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回廊下的我。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剧烈的震动!不再是玩味,不再是探究,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追忆与痛楚。
许玲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看着陛下骤然失态,看着他推开内侍,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看着她自己瞬间从焦点变成了被遗忘的背景板。
“你……怎么会这首曲子?”周衍时停在我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抬起眼,眸中适时地氤氲起一层水光,将那朵紫色鸢尾递到他面前,声音轻得像叹息:“臣女不知……只是病中浑浑噩噩,总梦见一个穿着紫衣的女子在唱……她说,她在等一个负心人。”
周衍时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他心中的白月光,那位早逝的元后,最爱的就是紫色鸢尾,据说,也有一半异族血统。
许玲玉模仿的,只是皮毛。
而我,阴差阳错,却似乎触碰到了……核心?
“陛下!”许玲玉再也忍不住,冲了过来,声音尖锐,“您别听她胡说!她惯会装神弄鬼!她生母就是个来历不明的蛮女!她……”
“闭嘴!”周衍时厉声呵斥,眼神冰冷地扫过许玲玉,“滚回你的玉芙宫去!”
许玲玉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上血色尽失。
周围的妃嫔宫人窃窃私语,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
我低下头,掩去嘴角冰冷的笑意。
看啊,我亲爱的妹妹。
你费尽心机模仿的白月光,好像……被我这个“赝品”,撬开了一条缝呢。
周衍时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复杂难辨。
他伸手,接过了那朵紫色鸢尾。
“跟朕来。”他转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棋局,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