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穷困潦倒的网约车司机,意外中了两个亿的彩票。
我把好消息告诉老婆,她却趁我不备,用花瓶砸晕了我,想用绳子勒死我,嘴里还念叨着“这钱是催命符,我们不能要!”
我挣脱后,连滚带爬地去找我唯一的兄弟。
他看到彩票后,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吓得大小便失禁,然后拿起手机报警,诬陷我是连环殺人案的凶手。
我被全国通缉,无处可去,只能冒险回老家求助父母。
他们抱着我痛哭,说会保护我。
可转头,他们就在我的饭里下了安眠药。
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刚挖好的坑里,父母正含泪一铲一铲地往我身上填土。
“儿啊,别怪我们,这是为了保住咱全家的命!”
在窒息的绝望中,我没想明白,为什么泼天的富贵,换来的却是活埋的下场。
再睁眼,我正站在彩票店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中奖彩票
我站在彩票店门口,午后的太阳晒得柏油路面发烫,一股热气往上涌。
我手心全是汗,那张薄薄的彩票被我捏得发软,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没死。
脖子上被绳子勒出的灼痛感,泥土灌进鼻腔的窒息感,还有我妈哭着喊“儿啊,别怪我们”的声音,都还那么真实。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皮肤光滑,没有伤痕。
我用力呼吸,胸腔里只有空气,没有土。
我活过来了,回到了我买完彩票的这一刻。
“小江,发什么愣呢?中大奖了?”彩票店老板老李探出头,咧着嘴开玩笑。
上一世,我就是听了他这话,激动地当场对了号码,然后疯一样地冲回家,想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我老婆李静。
结果,迎接我的是一个冰冷的花瓶,和一根准备夺走我性命的绳子。
“没,就随便买买。”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把那张彩票折起来,塞进裤子口袋最深处。
这张彩票,不是喜讯,是催命符。
我坐进我那辆跑了快二十万公里的破旧网约车里,车里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混着烟味,让我一阵恶心。
我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
为什么?
我一遍遍地问自己。
为什么我最亲的妻子、兄弟、父母,都要置我于死地?
李静说,这钱是催命符,我们不能要。
我妈说,这是为了保住咱全家的命。
到底是谁的命?保住命,就要先要了我的命?
这笔钱背后,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把彩票扔了。
扔了,我就永远是个冤死鬼。
我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开车回家。
我们租的房子在老城区,六楼,没电梯。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灯泡坏了半个月,一股霉味。
这就是我的生活,贫穷,压抑,看不到头。
曾经我以为,两个亿可以让我和李静逃离这一切。
现在我才明白,这笔钱只会把我推向更深的地狱。
我掏出钥匙,手有些抖,插了几次才插进锁孔。
门开了,李静正弯腰拖地,听到声音,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收车了?才跑了几个钱?”她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不耐烦,“下个月房租还差一千二,你心里有数没?”
我看着她,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随便用一根皮筋扎着。
就是这张我看了五年的脸,几个小时前,还满是狰狞和决绝,亲手用花瓶砸向我的后脑。
“路上有点堵,累了,就先回来了。”我换了鞋,声音干涩。
“累?谁不累?”她把拖把重重杵在地上,“我白天在超市上班,晚上回来还得伺候你这个大爷,我喊过累吗?江峰,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她争辩,只是走到沙发边坐下。
那个青白色的瓷花瓶就摆在电视柜上,里面插着几支快枯萎的康乃馨。
上一世,我的血就溅在那些花瓣上。
“静静,”我开口,喉咙发紧,“和你说个事。”
“什么事?没钱,别找我。”她头也不回地继续拖地。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突然有了一大笔钱,比如说,一个亿,你会怎么样?”
李静的动作停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我。
“你发什么神经?被太阳晒傻了?一个亿?你怎么不说你去抢银行?”她嗤笑一声,但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我就是打个比方。”我盯着她,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丝变化。
“打比方?”她把拖把扔进桶里,水溅了一地。“有那闲工夫做白日梦,不如多跑两单!一个亿?有了一个亿,我第一件事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你!”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变,拿着手机快步走进了卧室,还把门给关上了。
这个举动太反常了。
以前她接电话从来不背着我。
我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卧室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听到她压低了声音,语气焦急又恐慌。
“……他还没回来……我不知道……对,我今天会想办法……你别逼我!我说了我会处理好的!”
“……知道了,为了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做。”
孩子?我们没有孩子。
我的血一下子冷了。
她有事瞒着我,一件天大的事。
门突然被拉开,李…
李静拿着手机站在门口,看到我贴在门外,她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变得愤怒。
“江峰!你干什么?偷听我讲电话?”她把声音抬高,像是在壮胆,也像是在对我宣判,“你现在是越来越出息了啊!”
“你在跟谁打电话?”我没有理会她的指责,直接问。
“我跟谁打电话要你管?我姐!问我们钱凑够了没,不行就先给我们打点!行了吧?你满意了?”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就想把我推开。
我没动,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树。
我太了解她了,她一撒谎,说话声音就特别大。
而且,她姐姐家条件也不好,哪有钱借给我们。
“为了孩子,你什么都愿意做?”我学着她刚才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问,“哪个孩子?”
李静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毫无血色。
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外面有人了?”我接着问,心里像被刀子来回割。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会从我嘴里问出来。
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穷,但感情还在。
“你胡说什么!”她尖叫起来,伸手就来抓我的脸,“江峰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跟着你吃糠咽菜,你居然怀疑我?”
我抓住她的手腕,她的力气不小,指甲在我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那你说,孩子是怎么回事?”我把她推开一步,让她和我保持距离。
我现在没办法和她有任何身体接触,那会让我回想起被她用绳子勒住脖子的感觉。
“是……是我姐的孩子!他生病了要动手术,不行吗?”她眼睛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非要这么想我?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她开始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肩膀一抽一抽,委屈到了极点的哭法。
要是上一世,我看到她这样,早就心软了,肯定会抱着她道歉,骂自己混蛋。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冷。
我看着她哭,一句话也不说。
我的沉默让她更加不安。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擦了擦眼泪,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江峰,我们别吵了行不行?我知道你压力大,我也大。我们好好过日子,别再互相折磨了。”
她想过来拉我的手。
我躲开了。
“我今天累了,想早点睡。”我绕过她,走进卧室,把门反锁了。
我听到她在外面拍门,叫我的名字,从哀求到咒骂,最后没了声音。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这间卧室,这张床,曾经是我最安心的港湾。
现在,却成了我最警惕的战场。
我把那张彩票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平在手心。
这一串数字,到底连接着怎样的深渊?
李静的反应已经告诉我,她有事瞒着我,而且这件事,和“孩子”有关,和“钱”有关。
她刚才那个电话,绝对不是打给她姐姐的。
她想“处理好”。
处理好什么?处理好我吗?
我不敢睡,也不敢合眼。
我怕我一睡着,她就会拿着花瓶或者绳子进来。
后半夜,我听到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屏住呼吸,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李静鬼鬼祟祟地拿着我的外套,在翻我的口袋。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在找什么?
难道,她知道我中了彩票?
不可能。我重生回来,这件事只有我自己知道。
她把我的外套口袋翻了个遍,又去翻我今天换下来的裤子。
最后,她拿起我的车钥匙,打开门,出去了。
她要去我车上找!
我立刻冲到窗边,从六楼往下看。
我们楼下是停车场,我的那辆破车就停在路灯下面,很显眼。
没过一会儿,李静的身影出现了。
她熟练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里的阅读灯亮了,我能看到她在里面不停地翻找,从中控台到手套箱,再到座椅下面。
她到底在找什么?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从车里出来了,看起来很失望,也很焦躁。
她重重地关上车门,在车边来回踱步,然后又拿出手机打电话。
这次,她没有压低声音。
“……没有,我把他身上和车上都翻遍了,都没有!”
“……我怎么知道他放哪儿了!他今天奇奇怪怪的,还问我如果有一个亿会怎么样。”
“……我不敢。他今天看我的那个样子,好像什么都知道了。我怕我一动手,他会先杀了我!”
“闭嘴!别再用孩子威胁我!我会再想办法的!给我点时间!”
她挂了电话,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在发抖。
我站在窗帘后面,浑身冰凉。
她真的想杀我。
不是因为彩票,而是早就计划好的。
中奖,只是一个意外的导火索。
她口中的“孩子”,是逼她这么做的筹码。
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我慢慢退回房间,重新躺在床上。
黑暗中,我摸着口袋里那张薄薄的纸。
我忽然明白了。
他们要找的,不是钱。
或者说,不完全是钱。
他们要找的,是这张彩票。
这张彩票,就是他们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