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娶的嫂子,进门就天天喊“亲兄弟明算账”。
说我妈做的一日三餐得按外卖价平摊。
我爸帮她修的家电要算维修费,连我哥给她充的手机话费,她都非要折算成现金转回来,嘴上说着“不欠家里人情”,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我听完立马附和:“嫂子说得太对了!算账就得算明白!”
转头就把家里的福利全收了——她免费住的我家陪嫁房次卧、用的我爸公司发的购物卡、甚至我妈给她办的美容卡副卡,全给停了或收了回来。
毕竟,“明算账”哪能只算她付出的,总不能她光盯着自己的“亏”,占着全家的便宜装独立吧?
我哥墨守柱娶了个嫂子叫金算盘。
当然,金算盘是我偷偷给她取的外号。
她本名叫金玉叶,名字挺雅致,人却俗到骨子里。
过门第一天,饭桌上就给我们全家来了个下马威。
“爸,妈,守柱,宝珠,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她放下筷子,一脸郑重。
“亲兄弟,明算账。以后咱们一家人,钱财上更要分明,免得日后生嫌隙。”
我妈当时还笑呵呵的,给她夹了块红烧肉。
“哎呀,玉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算不算账的,多见外。”
金算盘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算计。
“妈,话不是这么说。越是亲人,越要清楚。”
“比如今天这顿饭,按市场价,四菜一汤,加人工,怎么也得两百块。”
“我和守柱占两份,这是一百块,您收好。”
她说着,真从钱包里抽出两张崭新的五十元,塞到我妈手里。
我妈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爸皱紧了眉头。
我哥墨守柱,那个没出息的,居然还在旁边帮腔。
“玉叶说得对,清楚点好,清楚点好。”
我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这女人,脑子是不是被算盘珠子崩过?
从那以后,金算盘就把“明算账”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我妈给她煮碗醒酒汤,她要按奶茶店的价格付钱。
我爸帮她修了下漏水的水龙头,她硬塞了五十块上门费。
最离谱的是,我哥用他公司发的交通补助卡,给她充了一百块话费。
她愣是折算成现金,当晚就转给了我哥。
还美其名曰:“你的福利是你的,我不能占你便宜。”
我哥那个傻子,居然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娶了个多么深明大义、不占人便宜的好老婆。
我呸。
她分明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只算自己“可能”吃亏的小账,对我们家给她的巨大好处,却装聋作哑。
比如,她和我哥住的次卧,是我爸妈当初给我的陪嫁房。
三室两厅,宽敞明亮,地段还好。
他们结婚没新房,我爸妈说先住着,都是一家人。
她心安理得地住了小半年,从没提过房租一个字。
再比如,我爸单位逢年过节发的米面油、购物卡,哪次少了她那份?
我妈心疼她上班辛苦,把自己美容卡的副卡给她用,让她没事去放松一下。
她一次没落,用得比谁都勤。
这些,她怎么不算账了?
合着“明算账”是单方面的,只算她付出的,不算她得到的?
她的算盘珠子,全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拨。
这天周末,全家吃早饭。
金算盘又开始了。
因为我妈蒸了她爱吃的豆沙包,她非要按早餐铺的价格,算钱给我妈。
我妈推辞不要,她差点急眼。
“妈,您必须收下!不然我成什么人了?占老人便宜吗?”
我看着她那副“公正无私”的嘴脸,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我啪的一声放下筷子。
全家人都看向我。
我脸上堆起一个比金算盘还假的笑。
“嫂子!你说得太对了!”
我声音洪亮,把所有人都震了一下。
“亲兄弟明算账!这话简直是至理名言!”
我走到金算盘身边,亲热地搂住她的肩膀。
“以前是我们糊涂,总觉得一家人不好意思谈钱。”
“还是嫂子觉悟高,这账啊,就得算得明明白白!”
金算盘被我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随即露出找到知音的表情。
“宝珠,你能理解就好。我就是不想欠人情……”
“理解!必须理解!”我打断她,笑容越发灿烂。
“所以嫂子,从今天起,咱们就把家里的账,一笔一笔,都算清楚!”
我转头看向我爸妈,语气轻快。
“爸,妈,既然嫂子要明算账,咱们就得公平,对吧?”
“嫂子住了大半年的陪嫁房次卧,按市场价,一个月三千不过分吧?”
“爸公司发的购物卡,嫂子用了大概五六张,面值都是一千的。”
“妈那张美容卡副卡,一次护理五百,嫂子去了少说十几次。”
我每说一句,金算盘的脸就白一分。
我爸妈和我哥也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凑近金算盘,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嫂子,你看,这些账,咱们是不是也该‘分明’一下?”
“你是现在现金,还是扫码支付?”
金算盘的脸,瞬间从刚才的“公正”变成了猪肝色。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没给她机会。
我转身就进了他们住的次卧。
开始把他们的东西往外清。
“墨宝珠!你干什么!”我哥终于反应过来,冲过来拦我。
我一把推开他。
“干什么?收房子啊!”
“我的房子,不想给‘明算账’的人白住了,不行吗?”
我从抽屉里翻出那叠还没用完的购物卡,从我妈梳妆台上拿走美容卡副卡。
动作干脆利落。
金算盘尖叫一声扑过来想抢。
我侧身躲过,晃了晃手里的卡。
“嫂子,别急。”
“等把这些‘账’算清楚了,咱们再谈别的。”
我把他们的行李箱扔到客厅中央。
拉链没拉好,几件颜色刺眼的内衣裤掉了出来,瘫在地板上,像他们突然被撕破的脸皮。
金算盘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慌。
以及,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怨恨。
我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你你”地说不出话。
我爸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妈捂着胸口,好像快要喘不上气。
混乱中,我盯着金算盘,慢慢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