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四十五岁,婚姻美满,事业有成。
却在巡视产业的时候,被老婶子拦住。
她抱住我泣不成声。
“我的儿啊,这些年可真是苦了你。”
假千金也跟着哭。
“姐姐你放心,我不抢你的东西,我这就和我老公离婚,把他让给你。”
?
这对劲吗?
亲生父母找到我的时候,我正换了身耐脏的衣服,下地查看刚培育的新品种苗。
我的前半生,称得上颠沛流离。
爹不疼娘不爱,奶奶把我往河里撇。
命大,活了下来。
十三岁扛着百来斤的菜,去几十里外的集市卖。
吆喝破嗓子,走得脚底血肉模糊。
换来五块一毛四分,扒着绿皮车往繁华大城市漂。
卖破烂、当报童,给人当学徒。
几毛几分的攒钱,拼了命地想在城里扎根。
知道读书能学有本事,上不起学,就偷偷去墙根底听课。
我运气好,脑袋灵活,赶上重开的第一批高考。
考中后,认识了我现在的爱人。
我是学商的,他是学农的。
我俩搭伙闯荡。
到最后我成了农学教授,他成了商业传奇。
孩子刚满十八,刚高考完。
我上清华,他爹北大,孩子的成绩只够在门口烤地瓜。
好在从小就漫山遍野的跑,身板子不错。
靠着体育成绩,能上所大学。
不至于让我与爱人到了颜面扫地。
杂交薄皮西瓜是我最近研究的新品种,如今不缺钱也时间充裕。
我就喜欢多培育出几种新鲜果蔬,让大家也能多点口福。
地里的环境都那样,背朝黄天面朝土。
衣服上满是土,头发被头巾裹着,帝王绿的耳环也裹住了。
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婶子扑过来抱住我的时候。
我听她哭诉,还以为是她同情心泛滥。
刚要安慰她,跟她说我一点也不苦。
却听见她说。
“我苦命的女儿啊,这些年可真是苦了你。”
“妈妈也不知道,当初车站抱错了娃,这么多年过去,才终于找到你。”
跟在她后面的女人,精致全妆、珠宝首饰戴满身,有点晃眼。
她穿着小羊皮鞋,走过来的每一步都要犹豫半天。
所以才会在老婶子已经哭半天后,刚走到这里。
她一瘪嘴,抬手抹眼泪。
“姐姐你放心,我不抢你的东西,我这就和我老公离婚,把他让给你。”
?
这对劲吗?
他们说我才是他们家的孩子。
在我们还是婴儿的时候,两家人着急逃难,在车站的时候,不小心抱错了孩子。
这些年他们一直把抱错的孩子当亲女儿养。
如今虽然找回她,但这么多年的感情摆在那,也不好把人撵走。
好在家里有钱,养两个也绰绰有余。
我还没说话,他们就拍定这件事。
似乎笃定我会急于跟他们回去。
而假千金则是又摆出一副要哭的模样。
“妈,是我抢了姐姐的东西,我一定会都还给她的。”
我幽幽开口。
“包括你老公吗?”
“当然!”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都四十多岁了,早就结婚生子了?
我和我爱人感情很好。
不需要你在这画蛇添足呢?
我相当无语。
而对方也是相当的雷厉风行。
我拒绝的话刚到嘴边,他们就把我掳上车了。
老婶子抱着我又是好一通哭,我每次开口,就要被她们打断。
几次下来,我累了,懒得再说了。
同一时间,陪我下试验田,中途接个生意相关的电话的老公去而复返。
他望着空荡的田地,满脸迷茫。
“我老婆呢?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好端端的怎么消失了?”
“我不该为了生意忽视了你十三分二十秒,老婆,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吧。”
……
老婶子把我带到一栋复式别墅面前。
我看着虽然过时却依旧显贵的装修,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那对极品爹妈,真的有钱有闲,跑去几十里外的车站吗?
正因为四十多年前兵荒马乱,他们才更不应该下山。
何况就算真的机缘巧合出现在那里。
两家人裹着孩子的布,都得是天差地别。
究竟怎样的情况,才能出现抱错人的戏码?
我十三岁逃离后,已经三十多年没联系过那个家,也不打算过问他们的现况。
但当亲子鉴定结果被推在我面前,我还是思考起这件事。
总不能带着疑惑走进坟墓。
既然他们对我并没有生恩,那其余的仇,也该仔细算算。
我反复询问当日的细节,而老婶子似乎真的念女心切,也愿意配合。
我愈发觉得,当日的情形不对。
换孩子更像是一场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