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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您好,是鹿乔,鹿老师吗?」
「恭喜您,获得了《风声》剧组,明虞一角的试镜机会,现诚邀您今天下午三点,到剧组筹备处试镜,请合理安排好时间。」
我握着手机,内心震荡。
原来。
有些事,忍一忍,等一等,真的会有回音。
下午三点。
我准时赶到试戏地点。
候场区坐满了年轻女孩,个个妆容精致,正压低声音聊着天。
「知道吗,这部戏的导演周聿安,据说大有来头。」
「这是什么秘密吗?不就是医学生勇闯导演界,横空出世就接连横扫好几个国际小众奖项的英勇事迹吗?」
「听说,咱们这位周导啊,不仅人长得帅,才华横溢,就连家世,都深不可测呢!北城周家,赫赫威名,谁没听过?」
「别说家族了,就他本人,28 岁就跻身顶级资本,还亲自执导,事事亲力亲为,真是太低调了......」
我握着剧本的手猛地收紧。
周聿安,北城周家。
原来,他从不是什么无家可归的狗年下。
还是当年太过年轻气盛。
早知道他有这样的背景,当初分别时,我绝不可能只留张字条就偷摸回国。
可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的出身家世,以我当年的傲骨。
一定绝不会允许自己把他当成一个肆意宣泄的出口。
我们那段短暂而荒唐的时光,本就该抛开所有身份、背景和过往。
正沉浸在思绪里。
场记忽然念到了我的号码牌。
我立刻回过神,起身走进试戏间。
我要试的,是反派公主和亲后的婚后虐恋戏份。
与夫君生死别离的虐心桥段。
我迅速酝酿起角色所需的情绪。
下一秒,耳边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我抬眼,正好对上周聿安的目光。
昨晚还是一身高定西装的人,今天换了件简单的黑衬衫。
少了点资本家的凌厉,多了几分导演的沉静气场。
副导满脸恭敬:
「周导,辛苦您亲自搭戏。」
我愣在原地。
短暂地错愕后,又立刻重新代入角色。
副导一声令下。
我瞬间化身成那个娇纵半生,最终因被送去敌国和亲,对男主因爱生恨,又和自己的丈夫虐恋情深的公主。
面对周聿安饰演的,明明奄奄一息还坚持着要见我最后一面的敌国皇子。
我满眼鄙夷,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语气尖利刻薄:
「没用的废物。」
他目光溃散,只固执地拖着满是血污的身体,一步步朝我爬来。
手指轻勾住我的裙摆,气若游丝: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而后,他哑着声吩咐属下,语气决绝:
「我死后,把我的尸体丢回战场。那边,只有亲眼确认我死了,公主才不会有危险......」
闻言,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眼泪瞬间决堤,嘴却还硬着:
「你不是自诩草原雄鹰吗?怎么就这样不堪一击了?」
「你起来啊,病恹恹的算什么男人?」
「本宫不用你护着,不稀罕!」
「你要是敢死,本宫立马改嫁!你就等着戴十顶八顶绿帽子吧!」
闻言,他缓缓翘起嘴角。
笑意温柔,费力地抬起手,微凉的指腹为我擦去眼泪:
「既不稀罕,你哭什么?」
「莫哭。」
「我一直忘了告诉你,那晚,我......我很欢喜。」
「还有,我从未......从未怪过你。」
「我......爱你。」
说着,他的手颓然落下。
下一秒,人彻底没了气息。
我猛地抬头,眼神瞬间癫狂,翻涌起恨意与绝望。
侍从就在这时快步闯入,低声禀报敌军已入皇宫。
我立刻起身,抽下墙上的佩剑,望向门外。
男主正一身戾气立在那里。
我挥着剑刺过去,招式狠绝。
可终究慢了一步。
佩剑被击飞在地,中剑的人也变成了我。
刺中我的那瞬间,男主眼中戾气猛地散去,被不忍代替:
「绾绾,别怪我无情。」
我仓皇一笑。
转身狠狠撞向身后的高墙。
画面定格,试戏结束。
房间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在原地,没有人出声喊卡。
率先出戏的,是周聿安。
他收起剑,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净的手帕,递到我面前。
我脸上挂着泪珠,仅凭本能仰头看他。
灯光从他头顶洒落,为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光。
他薄唇轻启,声音带着刚演完戏的沙哑:
「拿着,自己擦。」
我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瞬间出戏。
好像回到了六年前。
不同的地点,同样的角度。
他垂眸看向我,递过手帕,却是另一番滚烫缠绵的暧昧画面。
......
我慌忙伸手接过手帕,垂眸,掩下眼底的慌乱和悸动。
大二那年,我被来学校选角的知名导演一眼相中,出演他文艺片里的女一号。
影片上映后,幸运地一炮而红。
年纪轻轻,就跻身大众视野,成了圈内炙手可热的新人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