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要去和亲了。”
我站在城楼之上，听着侍卫向我轻轻回禀。
心，如同刀割。
我这个母后做的太不称职。
护不住家人，也护不住我唯一的女儿。
侍卫顾临跪在我脚边，向我请命。
“只要皇后娘娘一声令下，属下会立刻带人封锁长秋宫！”
那眼神在问我，反不反、干不干。
我说，干。
《开国皇后》
1.
“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我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他
只不过，这样的白头，我从不稀罕。
女儿小雅轻靠在我怀里，仰起她的小脸问我：
“咦，阿娘，你怎么哭了啊？”
看着三岁的女儿，我含着热泪笑着对她说：“娘在想一个人。”
“娘是在想爹爹么？”
我落下泪来，轻轻用手背擦去，捧着她的小脸儿，温柔地看着她说：
“对啊，娘在想你的父亲。”
远处一身着青衫的清瘦男子提着草药疾步走来，他走的很急很急，转眼就从半山腰到了山脚底。
小雅见到来人就要忙跑过去：“爹爹！爹爹！阿娘说她想你了！”
我轻笑，用手拨了一下她小小的脑袋。
弯起嘴角笑道：“你呀你，都三岁了还不认得你的爹爹呢。”
“那是顾先生，你爹爹在外面打仗呢。等打赢了，就回家了。”
那男子走近先是看了我一眼，接着抱起小雅笑着：
“嗯，你阿娘想小雅的父亲啦。等大将军回来了，发现小雅又长高了。”
“小雅会长很高很高，跟爹爹一样高！”女儿笑着高声呼喊。
“去玩吧。”
我坐在石阶上，看着小雅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不觉间泪眼朦胧。
顾临慢慢将草药放在一旁，以后这些要打开放进木罐里洗洗晾晒。
不然会很脏。
而后他单膝弯下腰跪在我面前，“外面风寒，你身子向来禁弱，吹不得风，还是进屋去罢。”
我不答。
他看着我说：“听军探说辽东那边的仗快要打完了，等过年的时候，大将军就会回来了，您别太熬着了。”
“到时候这天下就是大将军的，也会是您的。”
我稍微回过神：“他就算回来了，也不会来接我的，药都要洗一洗才能喝，人呢，身上的脏是洗不掉的。”
顾临低下头去：“等大将军做了皇帝，夫人您就是皇后，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没有人敢说您一个不字。”
“以后他的女人肯定不止我一个，皇后未必会是我。”
“在臣心里，大燕的皇后唯您一人。”
“您是陪着他打下这江山的人，这天下有您的一半。”
“属下们都很尊敬夫人的为人，愿誓死为您效犬马之劳。”
他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很沉稳、很用心。
2.
我幽幽的听着，目光所及之处是院里被小雅踩碎的泛黄的落叶。
枯叶黄，断情殇。旧人去，不思量。
你瞧，民谣唱的不是很明白么。
我含着泪笑道：“你说得对，就算为了小雅，我也要撑下去。”
“总不能，让未来的长公主一直在这小院里度过这一生吧，她该去见见更广阔的天地，去得到她本该得到的。”
“夫人想清楚了就好。”
“属下会一直陪着你。”
大周，是他以我之姓定的国号，是一个新兴的王朝。
我是大周的新皇后，是陪着他打下江山的女人。
是陪着他从一个地方小官、到一方长吏、到眀府大人，到将军、再到上将军，最后到那九重宫阙、天下至尊。
的女人。
我是他的元配，他依照最初的誓言还有臣子的意愿立我为后。
他有我这一个后，也有着数不尽的妃。
当初在攻打上京的时候，恰逢北边胡族趁乱而入，死了好多好多人。
将士们日夜奋战，从白天杀到黑夜，又从黑夜杀到白天。
他们不敢睡觉，怕一觉醒来看不到身旁的兄弟。
这场仗打的太久太久了。
军营里没有女人，有的只是黄沙漫天。
男人们总是要发泄的，那些俘虏但凡有点姿色的都无一幸免。
每当我在帐篷外听到那些胡族女人们痛苦的哀嚎，我都心痛如绞。
虽然我和她们的语言不通，但是身为女人我不会不懂。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想要建立的新世界么。
3.
他为拉拢下属，让我去和他的下属们睡觉。
夜里他摸着我的耳垂说：“文鸢，你别怕，你是我的妻子，他们都是在战场上和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我寒着心问：“为什么非要是我？我可是你的人啊！”
他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永远都会是我沈绎的女人。”
“可战事不利，难免会军心涣散，若不能万众一心，这城就攻不下来，到时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那些胡人他们嫌脏，肯定不会要的，所以……”
“所以你就拿你的妻子，去换你的军心？”
我哽咽着质问他。
他将下巴抵在我额头说：“你是我的妻子，这是你的责任。”
连续七夜，我“召幸”了七位他的得力将领。
其中一位便是顾临。
他跪坐在地上，向我磕头。
我退下衣衫，说道：“来罢。”
他把头低的更低了，低声说：“属下不敢。”
又是故作推辞。
男人都一个样子，嘴上说着拒绝，忍不了三刻。
我边脱边说：“这是你们主上允许的，这一夜过后，谁都不会提及此事，你只管上阵杀敌，别的他不会怪你。”
“夫人救过属下的命，属下就是成为太监，也绝不会碰夫人一丝一毫。”
“为上将军杀敌乃是属下本分所在，属下绝不会对将军不忠！对夫人不忠！”
我无奈。
穿着里衣在床榻上躺了一晚，我的眼泪横流了一晚。
他在地上跪了一晚。
4.
那是我的噩梦般的七日。
白天我在军营里给将士们治伤，晚上还要慰劳他的将领。
之后沈绎喝醉了问我，我说都睡了，除了少将顾临。
其实我说了谎，那六个人都不是傻子，睡主子的妻子，他们哪来的胆子。这摆明了就是一场试探，试探他们的忠心。
但这些都是我告诉那六人的。
他们一开始都不敢，可后半夜都蠢蠢欲动。
毕竟谁不想在死之前做一回牡丹花下鬼呢。
刀枪无眼，谁知道明日是生是死。
可况当年的我是世上罕见的大美人。
在他们即将碰到我的时候，我都立刻起身说：
“大胆！你们难道不怕之后上将军找你们算账！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抗过了这一晚，尔等日后定会深得将军信任，日后前途无量！”
我的话吓退了三人，可还有三人不听“劝”。
在我即将要拔出簪子拿自己的命来作为要挟的时候，顾临冲了进来。
我看着他们打成一团，打的血肉模糊。
可恨的是，那三人竟然在战场上活着回来了。
5.
面对沈绎，我是说出了顾临，其他人都做了。
沈绎喝了一壶酒，垂眉不答。
我冷冷的看着他喝酒的样子，说了句：“妾身告退。”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就要往他怀里扯，
“妾还未沐浴，将军不嫌脏么？”
他不答，抓的我手腕生疼。
我感受到那只手慢慢的在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