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人群中骂了顶头上司一句，结果不仅没有被辞职，还被拉去了他的私人别墅。
佣人给我的衣服很贴合，风格也如此熟悉。
“真像她。”
顶头上司嗤笑，捏住了我的下巴。
“听说你很缺钱——给你个选择，做我的狗。”
2
“那谁，我要喝水。”
我任劳任怨地给他从茶水间里烧了一壶。
递到他跟前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抬眼。
“太烫。”
我去兑了一点凉水。
“太凉。”
于是我重新倒了一杯，晃了点在手臂上。
刚刚好的温度。
“喝茶好了。”他打了个哈欠。
合适的水温，泡开的茶叶，清香扑鼻的味道。
顶头上司转着笔，漫不经心地盯着电脑屏幕上我看不懂的花花绿绿的折线图。
“算了，给我换杯咖啡吧。”
我的手指紧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会泡咖啡的，这个步骤滚瓜烂熟，就连他喜欢喝什么样的甜度什么样的口感都一清二楚。
但是“我”是不会的。
“……你想谋杀我的味觉吗？”
顶头上司这回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口，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
那我就多放点糖。
“……我要的是咖啡，不是糖浆。”他重重地把杯子摔在了桌面。
我的手溅上了零星的水珠，有点烫，我瑟缩了一下。
顶头上司下意识地想要伸手。
可是我警惕地缩回了手指，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可这样冒犯的眼神，却让他的目光一变，带了点我看不懂的神色。
“算了，就这杯。”
3
他把这杯我放了至少十袋糖的咖啡喝完了。
对他来说可能也是一种酷刑。
我亲眼见他之后自己跑去茶水间里面灌了好大一杯水，面色难看得仿佛吃了一吨炸药。
这可是他自己要喝的。
和我无关。
他今天挺忙的，除了陪我闹了这么一小会，几乎都在会议中。
托他的福，我从繁重的工作中解放出来，只需要呆在这个视野最好的办公室里看看风景。
楼下车水马龙。
原本那里有一家不起眼的蛋糕店，店主是个傻瓜，只会在那里仰望着这层楼顶端的人，想象着自己为是的爱情，露出愚蠢的笑来。
原来从这里看过去，底下的人都成为了蚂蚁。
有谁会在乎蚂蚁的死活呢？
那时候——他满心满眼应该都是身边的人，那个能和他一起观赏蚂蚁的存在。
4
晚上下班得很晚。
顶头上司满脸都是疲惫，回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折磨我的兴趣都没有了。
“还没走？”
我都不敢置信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做一只狗，怎么能扔下主人自己离开呢？
我只好用我的行动表示了这个意思，低眉顺眼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顶头上司原本在揉着自己爹太阳穴，他的脸色有点苍白，应该是胃疼了。
也是，没有人替他调养那脆弱的胃部，迟早都会因为应酬太多而再一次进医院。
我的安静似乎很好地取悦了他。
他无声地凝视了我一会儿，罕见地温声道。
“饿吗？”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走吧。”
他拿起了椅背上的外套。
“……去哪？”
他没有叫司机，平常跟着的秘书也没带。
“吃饭。”他头也不回。
5
我们坐在了一家路边摊上大眼瞪小眼。
这里实在是和他的身份不太匹配——有谁会想到，出入都是豪车接送、入口的食物都是顶尖大厨的矜贵少爷能坐在这种这么有烟火气的地方。
“点吧。”
他把菜单递给我，那架势仿佛给我的是什么米其林三星酒店的Menu。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份酸辣粉。
他哼笑了一声，在旁边加了一个勾。
酸辣粉还是原来的味道，老板很实在，配料给的很足，只不过我没有提前说明，里面放满了我压根就不吃的香菜和葱花。
见我拿着筷子挑着辛苦，顶头上司一动也不动，眼神充满着沉默，就在我挑了将近一半手都要酸了的时候，他终于开口问。
“……你也不吃这些？”
我颇为稀奇地看了他一眼：“也？”
他什么也没有回答，默不作声地抢过了我手里的碗，拿着他的筷子一点一点帮我挑。
这举动不像是对着我，而是对着某个他再也无法补偿的人一样。
我原本想假意呛他两句的，但是看他这样，我心里的某个地方悄悄地被揪了一下，扯得我鼻尖都酸了。
我想说，谢隅，没用的，失去了再做出这副模样，只能感动你自己罢了。
但是我沉默着，直到他挑得干干净净，冷淡地将碗推回我面前：“吃吧。”
6
顶头上司果然是千娇百宠的大少爷，他脆弱的肠胃完全无法接受这种摊位上的刺激食物，大半夜就脸色发白地叫了医生。
胃里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最后卧在床头打点滴。
好可怜。
尤其是他眉眼精致，原本不笑的时候就已经像是橱柜里的洋娃娃了，现在看上去又多了一层病弱美人的光环。
“……要喝粥。”他有气无力地差遣我，“要有味道的。”
这时候了他还保持着凶巴巴的姿态，不知道这副模样只会让他看起来只是色厉内荏、外强中干吗？
可惜我拿钱办事，只能任劳任怨下去厨房煮粥。
遵从医嘱要求，白粥清肠胃，想到了他的吩咐，我又多放了小半勺盐。
他拿着勺子的手抖着，就尝了一口，脸色光速变臭：“我不是说要有味道的？”
我指了指：“有盐。”
他忍耐片刻，将勺子扔回碗里：“我不吃。”
发脾气片刻，见我一动不动，目光瞬间凌厉：“林挽，你忘了我们签的合约了吗？”
“医生说的。”我没有顶撞他，语气平静，“放别的会加重病情。”
顶头上司“哦”了一声：“那关我什么事。”
他这话说得好像难受的不是他的身体一样。
“重做。”他给我下了通牒。
7
我握着刀，熟练地在案板上动作着。
急性肠胃炎是可以吃一点炖得软烂的肉末粥的，以前的我还会找很多别的食材，用尽心力地想要调养他的身体，多亏了有他，我都快成半个肠胃食疗医生了。
等我重新带着碗筷上楼，谢隅正在发呆。
床柜上的点滴还有一半，他半躺在枕头里，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天花板。
听到响动之后，他的眼睛里飞速地闪过一丝光亮，但是在看到是我之后又飞快地熄灭了。
也许是想要遮掩他的失态，语气更加恶劣了几分：“这么慢，想要饿死我吗？”
我重新支起小桌板，把勺子递给他。
“味道呢！”他看着碗里依旧清淡的粥，突然就爆发了，双手放在桌下，看上去想要掀翻它，“连你也不听我话了是不是？”
他的手指孱弱无力，桌子摇了一下，碗里滚烫的粥水撒了一些。
我没有探究他语句中又一次出现的“也”，只是淡淡说道：“我已经加了肉末和盐了。”
我从床头抽了几张纸，不疾不徐地擦干净，“这是你现在唯一能吃的。”
“关你什么事！”他吼道，然后爆发出了剧烈地咳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