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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佳安坐在颠簸的轿子里,只觉得从从天亮走到天黑,从人声鼎沸的街道到现在的荒无人烟。
可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比平时觉得更安心。
嬷嬷一路上时不时会叮嘱她几句,话中意思多半就是与她成亲的人身体有些不便。
“落轿。”沈佳安听到一声呼喊。
一个嬷嬷拍了拍门,说着:“哎呦,世子爷,您倒是开门啊!”
沈佳安一愣,世子爷?脑中不自觉闪过几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
世子爷怎么会答应和她成亲?
她这种被人丢弃的通房丫鬟,别说正经人家,就是家徒四壁的穷人家也是不想要的。
她本没有打算真的成亲,也早已准备好了银两,到时只需给些钱财换一纸和离书,从此便是自由身了。
一阵风吹过,门还是没有动静。
嬷嬷变了声色:“世子爷,不是我说,您也不看看如今自己是什么样子,就是白天出门那也是怕吓着人的,夫人体恤您孤身一人,亲自给您定了亲事,让我把新娘子给您送来,您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沈佳安听着这全无尊重的话,刚要掀开帘子自己走出来,门就被砰的一声打开。
她看到有个墨色的身影迅速的隐在门口,并没有穿喜服。
嬷嬷吊梢着眉眼,嘴上讥讽的笑,唤着沈佳安下轿子。
“新娘子下来吧!”
“世子爷您看看,这丫头可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虽说当过通房,可这样貌却是数一数二的好。”
沈佳安一愣,这样的话和羞辱无异了。
只见那人终于动了,但也只是往外挪动了一下步。
他的腿......
“人送来了,你可以滚了,回你主子的话,让她想好自己该怎么死。”
嘶哑低沉的声音传出,可气场却不减半分,嬷嬷被吓得不敢动,嘴角抽搐的转身嘀嘀咕咕的走了。
“真是,都是一个废人了,还在这摆什么世子爷的架子,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几,往后这城王府还不是我们小公子的。”
沈佳安站在门外,终于认出,这就是城王世子戎景川。
六年前,扔给她十两银子给她娘亲买药的那个桀骜公子。
沈佳安反悔了,她收起袖子里早已准备好的和离书,走上前行了礼。
“公子。”
“你也滚。”他朝着地面扔下一张婚书。“你自去官府和离。”
沈佳安犹豫着上前,又看了看天:“公子,现在天色...... 我一个女子行走山恐怕有危险,能否先让我进去。”
戎景川抬眼看着她,嗤笑一声一把拿下自己的面具,沈佳安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
“刚才那个老东西的话你没听见吗?你看看我这张脸,你也不怕自己被吓死。”
沈佳安看着那半张被毁掉的脸,从额头到颧骨的满是杂乱伤痕,密密麻麻的盘在原本清朗俊逸的脸上。
她摇摇头,并没有觉得可怕,只觉得天道不公,他本不该如此。
戎景川转身走了,她跟着进去,主动栓上了门。
院子里满是破败,没有一间屋子是不漏风的,她的心没由来的难受。
她骗了她,第二她也没走,她去了集上,买全了东西,又打听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五年前,就在自己刚入将军府后,城王就战死沙场,戎景川也重伤,皇上虽然保留了他的世子身份,可谁都知道身有残缺的人绝无可能出现在朝堂。
城王的续弦便没了一点顾及,将他迫至此。
可这些都和沈佳安没有关系,她只知道当年她跪在地上朝着来往的达官贵人磕头哀求时,给了她银子救命的还是这个戎景川。
她回去的时候,戎景川正在吃不知道冷了多久的馒头,被她一把夺走。
她拿出还热乎的包子递过去:“公子,吃些热的吧!。”
戎景川瞪着她:“你怎么还不滚,谁让你买那些破烂带回来的。”
从见面到现在戎景川每次开口都很刺耳,可昨晚把自己的被褥扔给她的也是他。
沈佳安胆大的坐下,小声的反驳:“我......我们是夫妻,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公子,可我实在没地方去了,您只把我当一个丫鬟就行。”
“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
一个月以后,戎景川站在椅子上修她房间坏掉的门,见到沈佳安出来,开口第一句仍然是:“你还要赖在我这里多久,跟着我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无论你有什么目的都没有用,我如今只是一个废人,若是想要荣华富贵的子还是趁早离开。”
沈佳安安静的听着,心头突然涌上委屈。第一次答应他的话:“好。”
戎景川一愣,锤子敲到了手上。
沈佳安顾不上其他,拉过他小心的上药,她真诚道::“等你伤好了我就走。”
现下这里已经被她慢慢收拾好了,即使她离开,戎景川自己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好,
只是又过了半个月,他的手却还是迟迟没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