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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敢。
从我决定开启这场直播开始，我就没打算给自己留任何后路。
“我为什么不敢？”我迎上他惊恐的目光，笑得越发灿烂。
“顾总，这不是你教我的吗？通往王座的路上，没有无辜者。”
我对着直播镜头，缓缓举起一张泛黄的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
“家人们，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张叔那笔五百万的启动资金吗？”
“那其实，是天恒集团的第二笔钱。”
“真正的第一桶金，来自这里。”
我将凭证放大，上面的数字、姓名、期，清晰地展示在千万人面前。
转出方：林氏实业。
收款方：顾言忱。
金额：一千万。
期：十一年前。
“十一年前，我父亲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急需一千万救急。”
“这笔钱，是我母亲四处求人借来的，准备第二天打给公司的救命钱。”
我的声音很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讲述一个与我无关的悲剧。
“那天晚上，顾言忱找到了我。”
“他拿着他的创业计划书，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他告诉我，只要我把这笔钱先借给他用半年。”
“他保证能赚到三个一千万，不仅能还上钱。”
“还能支付我父亲后续昂贵的治疗费用。”
“他说，与其把钱投进我父亲那个已经没有希望的烂摊子，不如他这个未来的商业帝王。”
“我信了。”
我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三个字。
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信了那个满眼都是野心和星光的少年。
我背着重病的父亲和焦头烂额的母亲，偷偷将那笔救命钱，转给了他。
“后来的故事，你们可能猜到了。”
“半年后，他没有赚到三个一千万。他的烧光了钱，一败涂地。”
“而我的父亲，因为没等到那笔救命钱，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在一个月后撒手人寰。我的母亲，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去了。”
“林氏实业，宣布破产。”
“我一夜之间，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变成了家破人亡的孤儿。”
我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顾言忱呢？他抱着我说，蔚蔚，对不起，但我爱你。
“我会用我的一生来补偿你。”
“然后，他拿着我父母双亡换来的教训和经验，去找了张叔。”
“拿到了第二笔启动资金，才有了今天的天恒集团。”
“所以，你们现在明白了吗？”
“天恒集团这座商业帝国的地基，是用我父母的命，和我林家的血，堆起来的。”
这个秘密，是我们之间最深、最黑暗的。
是顾言忱拿捏我、控制我十年的把柄。
他总是在我对他稍有不满时，用一种悲悯又残酷的语气提醒我：
“蔚蔚，我们是一绳上的蚂蚱，天恒倒了，我们俩谁都活不了。”
他以为，我会为了守住这个秘密。
为了保住我们共同的帝国，忍气吞声一辈子。
他却没想到，我可以不要这个帝国。
我甚至，可以不要我自己。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过于沉重和残酷的真相震惊到失语。
顾言忱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从里爬出来的恶鬼。
“林蔚......你疯了......你这是自 爆......”
“是啊。”我点点头，承认得坦然，“我疯了。”
“从你揽着沈柔，对我说分手的那一刻，我就疯了。”
“顾言忱，我用十年的时间，把你从泥潭里一步步扶上王座。”
“现在，我腻了。”
“我们一起，滚回泥潭里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