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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点白上。
族老最先变了脸色。
“这是什么?”
婉儿猛地攥紧袖口。
“是路上磕坏了。”
“我怕侯爷伤心,才找人补过。”
萧定渊立刻接话。
“对。”
“路上磕碰,修补一下,有什么奇怪?”
我捏着婉儿的手腕。
她抖得厉害。
头顶的弹幕也乱了。
【别慌。】
【还有得圆。】
【别让她碰我袖子。】
我眯起眼。
“磕碰修补是吧?”
我丢开水火棍,大步走到女孩面前。
抬脚踩住她的口,将她压在青砖地上。
她死死盯着我,满脸惊恐。
方才她护着左袖时,袖口分明硌起一角硬纸。藏得越紧,越说明那东西见不得光。
“你什么?侯爷救命!”
我没管她的尖叫,弯腰撕开她左手袖袍的内衬。
手指探入贴身暗袋,夹出一张折叠好的票据。
萧定渊变了脸色。
“这是什么?”
我捏着那张票据慢慢抖开,把上面的字亮给族老和所有下人看。
一字一顿念出声:
“立契为证。”
“京城城南李记玉坊,昨受客官所托,新雕残破龙纹假玉半块。”
“用劣等岫岩玉半两,耗造假填缝白蜡二钱。”
“共收手工银十文钱。”
“落款,李记玉坊大印。”
我将票据拍在族老身前的桌上。
“族老,你瞪大眼睛看清楚。”
“这所谓恩人信物,是昨刚在京城花十文钱打出来的假货。”
“连蜡灰都没透,就敢拿到永宁侯府的大堂上充作忠烈遗物。”
“你们这是在祭拜恩人,还是在祭拜一个骗子?”
白纸黑字。
李记玉坊的大印红得刺眼。
刚才还替女孩说话的下人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
几个婆子脸色涨红,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
她们先前劝我娘退让,劝我娘顾全大局。
如今才发现,她们差点把一个假货送进侯府族谱。
族老看完票据,捂着口晃了晃。
“荒唐......荒唐至极!”
他指着萧定渊,手抖个不停。
“你接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拿十文钱的假货来糊弄列祖列宗。”
“萧家的脸,今让你丢尽了!”
外室女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萧定渊错愕过后,咬着牙大步上前,一脚踩住那张票据。
“就算这玉是假的又如何?”
“婉儿是当年恩公留在外面的骨血,这一点我绝不会认错。”
“我欠她父亲一条命,这侯府就必须有她的一席之地!”
“既然入不得宗谱,那我今就纳她娘做平妻。”
“婉儿依旧是我侯府名正言顺的小姐。”
疯了。
这男人为了保住脸面,连脑子都不要了。
我娘冷笑一声,抚平衣袖上的墨迹。
“平妻?”
“萧定渊,大渊律例,无故宠妾灭妻者,褫夺爵位,流放三千里。”
“你大可以去请旨试试。”
她挺直腰背。
“既然是个连身份都靠作假的庶出,那便按规矩来。”
“想进侯府,可以。”
“让她签死契,从粗使丫鬟做起。”
“否则,马上滚出侯府。”
萧定渊红了眼。
“你敢!”
“你看我们敢不敢。”
我捡起地上的水火棍,对准大堂中央的八仙桌狠狠砸下。
桌子四分五裂。
木屑飞溅。
我扛着棍子瞪着他。
“萧定渊,我警告你。”
“你若是再敢为了这个假货迫我娘半分。”
“明碎的,就是你的腿骨。”
“滚。”
萧定渊只能咬牙让人架起瘫软的女孩,灰溜溜逃出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