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我乐得清静。
换了身净的衣服，我独自一人出了门，直接打车去了市里最有名的那家西餐厅。
多少年了？
自从老伴去世，他们一家搬过来，我就再也没下过馆子了。
我点了一份七分熟的菲力牛排，配上一杯红酒。
牛排鲜嫩多汁，红酒醇厚香甜。
我慢慢地切，细细地品，吃得从容又优雅。
周围都是些年轻的情侣，他们好奇地看着我这个独自享用大餐的老太太。
我不在乎。
吃完牛排，我又去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厅，点了一杯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了一下午的书。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从咖啡厅出来，我路过一家金店。
我想起了李静脖子上那条项链，又想起了她看我二手手机时那鄙夷的眼神。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进去。
半小时后，我戴着一条沉甸甸的、款式最新的千足金项链，走了出来。
刷卡的时候，我眼睛都没眨一下。
花自己的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这种感觉，痛快！
我几乎在外游荡了一整天，直到晚上九点多才慢悠悠地回家。
一开门，一股酸臭的馊味扑面而来。
中午吃剩的外卖盒子，还堆在餐桌上，几只苍蝇在上面盘旋。
沙发上扔满了他们的脏衣服，乐乐的玩具撒了一地。
整个家，乱得像个垃圾场。
看到我回来，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王浩，立刻站了起来。
他脸上堆着笑，语气缓和了许多。
“妈，您回来了。今天去哪儿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李静也从房间里出来，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走到我面前，挤出几滴眼泪，拉住我的胳膊。
“妈，对不起，我今天态度不好。我工作压力太大了，一时情绪失控，你别往心里去。”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不该那么说你。”
王浩接着说：“妈，以后我们每个月给您1000块生活费，不，1500！您就继续帮我们带带孩子，做做饭，行吗？”
看着女儿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听着她带着哭腔的道歉，我心里闪过一丝犹豫。
毕竟，是亲生的。
血浓于水，是不是我做得太过火了？
就在这时，乐乐拿着王浩的手机，哒哒哒地从房间跑了出来。
我无意中瞥了一眼那亮着的手机屏幕。
上面是王浩和李静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信息，赫然写着：
“烦死了，那个老太婆又作妖，先花点钱哄着她，等房子过户到乐乐名下，立马让她滚蛋！”
我所有的犹豫，所有的心软，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他们的道歉是假的。
他们的眼泪是假的。
那一千五百块钱，更是要把我套牢的诱饵。
一切，都是为了我这套房子。
我猛地甩开李静的手，那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我看着他们夫妻俩那两张虚伪的脸，忽然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不必了。”我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这把老骨头，肠胃不好，吃不了你们那些大鱼大肉。”
我指了指桌上发馊的外卖：“以后，咱们各吃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