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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深夜，林樱开了一场直播。
标题是“大义灭亲！揭露十年闺蜜恶魔医生的真面目”。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八百万。
我点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镜头前哭。
“我知道说出来会被骂，但我不能看着无辜的老人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当实验品......”
弹幕疯狂刷屏。
“天哪这也太恐怖了吧！”
“亲妈都下得去手？畜生不如！”
“这种人怎么能当医生！”
林樱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对着镜头展示。
是一份伪造的实验申报书，上面有我的签名。
然后她放出了一段录音。
“妈的病正好可以试试新方案，反正成功了是突破，失败了也不亏。”
AI合成的我的声音。
弹幕炸了。
“报警！必须报警！”
“这种恶魔医生应该千刀万剐！”
“人肉她！把她的信息全部扒出来！”
顾轩连麦出镜。
“我是她未婚夫，我一直不愿意相信，但证据摆在面前我觉得我有责任站出来！”
“我已经在医院尽全力保护她母亲了，但她不让我接近......”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一下。
弹幕瞬间倒向他。
“好男人啊！被这种女人骗了七年！”
“心疼顾医生！”
“离开她！你值得更好的！”
我坐在黑暗的出租屋里，胃里翻涌着酸液。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我一条都没回。
在一千万人的声讨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凌晨三点，房东打电话来让我明天搬走。
我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去了医院。
我想去看我妈。
VIP病房外站着两个保安，看见我就拦住了。
“苏医生，家属探视时间已过，请您离开。”
“我是她女儿。”
“抱歉，顾副主任交代过，任何人不得探视。”
我站在走廊里，透过病房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往里看。
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靶向药真的被停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看见顾轩从电梯里走出来。
身边跟着林樱，还有三个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
他们是来拍我的。
顾轩走到我面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两份文件。
一份是自首认罪书。
一份是专利无偿捐赠协议。
“签了我就恢复用药，让你们母女团聚。”
三个网红的手机镜头对着我的脸。
弹幕在刷：“她签！”“让她跪下道歉！”“恶魔医生不配活着！”
林樱站在旁边，嘴角换上一副悲痛的表情。
“渺渺，我不想走到这一步的，你只要承认错误，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看着她。
这个跟我一起长大的女人。
我考研的时候她生病，我白天上课晚上去医院陪床，整整三个月。
她找工作被拒，是我求了导师写推荐信，把她塞进了神外科。
她第一次上台手术手抖得不行，是我在旁边一步一步指导她，帮她稳住了刀。
而现在她站在我面前，用我教她的那双手，往我身上捅刀子。
顾轩凑到我耳边，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三十秒。不签，我现在就拔氧气管。”
他开始倒数。
我透过玻璃看着病床上的妈。
我咬破了嘴唇，我伸出手，接过了他递来的笔。
三个网红的直播间同时爆发出欢呼声。
“签了签了签了！”
“恶有恶报！”
“跪下！让她跪下！”
我握着笔，手在发抖。
笔尖触到纸面的那一刻，我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