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很难形容小叔脸上的表情。
错愕、悔恨......
还是一种瞒了很多年的事忽然破罐子破摔的释然感。
总之，下一秒，他手上拿着的刀就掉到了地上。
摘下围裙，他慢条斯理道。
“白菜完水不用洗，拧净。”
“肉剁好，你记得把调料都放进去，白菜最后放。”
“饺子皮不能受风，会发硬。”
我仰头看着他，手中攥着那份心理咨询报告。
“还有呢？”
小叔仰起头，想了大半天，就是没看我。
他哑着嗓子说了句。
“......我走了。”
轻飘飘的，像是一走就不回来了。
我是第一次发现。
原来小叔走路，也会驼背的。
原来这个一直围着我转的人，床头上早就摆满了安眠药的。
小叔，他到底病了多久了？
为什么以前我从来没发现过。
自顾自地把他当个工具样使唤，却连句好话都没跟他说过。
我抱住了小叔的腰。
开口是我从未想过的大胆。
“小叔，你就不问问我的想法吗？”
小叔僵住了。
白衬衫里清健的躯体一点点绷紧。
良久，他喉结才滚了滚。
“......不需要问”，他微偏头看向我，眸子里像裹了层雾，“你讨厌我，不是吗？”
那张心理评估报告上写。
小叔有严重的自厌情绪，而造成这种自厌情绪的。
是长期的情感压抑。
至于对象，我看到那张心里侧写。
咨询师替小叔画出了那个他无法面对的对象，记录了他没办法说出口的情感。
那是一张我的脸......
坦白说，我能天真乐观的活的现在。
一大半都是小叔的功劳。
我爸妈去世得早，舅舅嫂嫂们像踢皮球一样，把我踢来踢来去。
没人想带着我这个累赘。
那时小叔没比我大几岁，尚且连自己的温饱都不能解决，却毅然决然要过了我的抚养权。
他说见不得我受委屈。
最累的时候，他一天打三份工，只为将我养得健健康康。
这么一个人，却被这件事困了这么多年。
我不敢想，深夜里小叔在床上翻来覆去会有多难过。
他那么正派的人，怎么能接受爱上自己名义上的侄女呢？
沈钦希望我看到那份报告。
希望我觉得小叔恶心透顶，这样就好投入他的怀抱了。
可他算错了。
看到那张画像的那一刻。
在我脑海中盘旋的只有一个念头。
还好，不是亲小叔......
小叔喜欢我。
那我是不是就能堂而皇之的跟他待在一起，一辈子了？
青春期荷尔蒙躁动，我想跟沈钦谈恋爱。
也不是因为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只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小叔表达这份说不出口的情感。
我害怕别人说我“不正常”。
可现在，小叔的病理报告，给了我这个机会。
我慢慢的从他身后挪到了身前。
托住他冰冷的脸，目光坦荡。
我说，“小叔，你就没想过我对你......”
小叔笑了，捂住我的嘴。
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他说，“小厦，别骗我，也别可怜我。”
“你要喜欢我，你会跟别人谈恋爱？”
小叔向来聪明。
逻辑推理毫无漏洞。
可正像他一直以小叔的身份陪在我身边一样。
人的怯懦，就是会让我们无法面对真实的情感。
我拽住他的手腕，轻轻笑了笑。
“小叔，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然后，就别再从我身边跑走了。
一辈子，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