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砚川第一次拨我的电话。
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他翻遍了家里每个角落。
衣柜空了一半,梳妆台清得净净。
只剩下母亲的遗物和证件。
许棠在客厅里喊肚子疼。
周砚川第一次没有马上跑过去。
他盯着离婚协议上我的签名,发了很久的呆。
他开车去了我常去的咖啡店。
去了我复查的医院。
甚至去了我娘家。
没人见过我。
他没办法,给我最好的闺蜜发消息。
闺蜜只回了一句话:
“她做手术那天,你在哪?”
周砚川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猛地想起那天我发在朋友圈的照片......
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捏着叫号单。
配文只有一句“一切顺利”,可我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托人查了医院的记录。
签字栏上,只有我歪歪扭扭的名字。
旁边的备注写着:家属未到。
那一刻,他从恼怒我把事情闹大,变成了心虚。
心虚又慢慢变成了恐慌。
许棠察觉到了他的动摇。
她拿出孕检单,他陪着去产检。
到了医院。
护士接过单子核对信息。
突然皱起眉。
“许小姐,你这单子不是孕检啊。”
“这是普通的内分泌检查,你挂错科室了。”
许棠脸色大变。
她赶紧去抢单子:
“我拿错了,单子在家......”
周砚川第一次没有立刻相信她。
他甩开许棠的手,直接回了家。
翻开许棠房间的抽屉。
在最底层,他找到了那条三周年项链的断扣。
还有被剪坏的高定礼服碎片。
切口整整齐齐,本不是踩坏的。
就像我当初说的......她自己剪的。
周砚川盯着那些碎片,指甲陷进掌心。
他想起许棠每次委屈地哭诉“姐姐误会我了”,想起她在我面前炫耀那条项链时,眼底闪烁的得意。
他开始怀疑。
怀疑自己......这些年,他到底在护着什么?
就在他发愣时,门铃响了。
同城快递送来了文件。
他拆开。
那是我的律师函。
我正式离婚。
并在附件里,要求追回母亲遗物中,被许棠私自转卖的旧金镯。
律师函的最后,附着发票复印件。
转让期,正是周砚川陪许棠出差的那晚。
他拿着文件,手在抖。
门外传来许棠的声音:
“砚川,你在里面吗?我肚子又疼了......”
周砚川没有回应。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停车位。
我的车不在了。
他想起我临走前那句话:
“明早九点,律师会联系你。”
现在是上午十点。
律师函已经到了。
我走得脆利落,连回头都没有。
周砚川蹲下身,把头埋进膝盖里。
许棠还在敲门。
他的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他接起。
“砚川,许棠是不是真的怀孕了?那你们赶紧把婚礼办了......”
周砚川打断她:
“妈,许柚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走了?走了正好,你本来就不喜欢她......”
“我喜欢她。”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周砚川自己都愣住了。
他喜欢我?
他想起我每天早起给他煮粥,想起我陪他加班到深夜,想起我母亲去世那天,我一个人站在葬礼上,眼睛红得像兔子。
可他从没说过喜欢。
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许棠,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了许棠。
而我,只是他的妻子。
一个需要被忽视、被误解、被遗弃的妻子。
现在,我走了。
周砚川站起身,拿起车钥匙。
“砚川,你要去哪?”
许棠推开门,脸色苍白。
他没看她。
“我去找她。”
“你不能去!”
许棠抓住他的手臂。
“她已经不要你了!她离婚了!她......”
“闭嘴。”
周砚川甩开她,冲出门外。
他发动车子,驶向城南。
那里有间旧工作室。
墙上挂着母亲年轻时亲手修复的第一只金镯。
他不知道我能不能见到我。
但他必须去。
他必须亲口告诉我......
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