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车前来了几个人，上车之后直接霸占了座位。
司机嘴角上扬，挑衅般说了句。
“我还治不了你们了，看着没，有的是人要坐车！”
“不加钱，你们就把位置都让出来！”
我闭了闭眼。
果然。
所谓便宜，只是换个地方加价等着他们。
我问张姐：
“合同呢？”
“什么合同？”
“陈艳跟车队签的包车合同。”
张姐那边顿了一下。
她显然转头去问陈艳了。
很快，电话里传来陈艳慌乱的声音：
“合同在我手机里，我找一下。”
又过了几秒，她声音低下去。
“我朋友说熟人不用那么麻烦，微信聊天记录也算。”
张姐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王宁，她说没有正式合同。”
我问：
“营运证拍了吗？”
“不知道。”
“保险单呢？”
“也不知道。”
“车牌和她发给你们的车牌一致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一阵杂乱后，老周抢过手机。
“王宁，现在别说这些了，你先想办法找车行不行？”
他声音又急又哑。
“我爸在医院等我签字，我妈一个人什么都不懂。医生说今晚必须谈治疗方案。”
我能听出他是真急。
可我也清楚，这个时候不能糊里糊涂替他们兜底。
“老周，先报警，再找服务区工作人员。”
“如果司机扣行李，直接说清楚有乘客被迫滞留。”
“孩子不舒服的，先去服务区医务室。”
老周急得快崩溃。
“报警能让我们马上回去吗？”
“不能。”
我声音很稳。
“但能让司机不敢乱来，也能留下记录。”
电话里又乱起来。
司机开始骂人。
“不坐就下车！别堵我生意！”
紧接着，是行李箱被拖动的声音。
张姐尖叫：
“你什么！那是我的箱子！”
小刘的孩子哭了起来。
陈艳带着哭腔喊：
“师傅，你别这样，我给我朋友打电话！”
司机冷笑：
“你朋友？你朋友把钱拿了，现在让我白跑？”
这一句一出来，电话那头瞬间静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张姐压低声音，问陈艳：
“什么叫你朋友把钱拿了？”
陈艳慌得声音都劈了。
“他胡说！我不知道！”
司机本不管她，直接把车门打开。
“不交钱的下车。”
“我还赶下一趟。”
十几分钟后，三十多个同事和一地行李被扔在服务区停车场。
六月夜里的风吹过来，带着汽油味和热浪。
张姐哭着给我发视频。
画面里，小刘抱着孩子蹲在台阶上，孩子脸色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周一拳砸在行李箱上，眼眶都是红的。
陈艳站在一旁，不停拨电话。
没人接。
张姐镜头晃得厉害。
“王宁，救命。”
“司机把我们扔在服务区了。”
“老周他爸今晚要谈手术，小刘孩子也发烧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我还没开口，老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的声音急得发抖。
“王宁，你赶紧联系原来的客运公司，不管多少钱，先把人接回来。”
我看着电脑里那份被取消的正规订单。
订单状态已经变成：
车辆已改派。
我平静地说：
“老板，订单是你让我取消的。”
他语气一滞。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我没计较。”
我打开录音，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要救场可以。”
“先让陈艳把她签的合同发出来。”
老板压着火：
“她那边一时找不到，你先联系车！”
“找不到合同，就确认不了责任。”
我一字一句道：
“当初你让我交接时说得很清楚，这次端午包车由陈艳负责。”
“现在人被扔在服务区，车没有合同，保险不知道真假，司机还说有人拿了钱。”
“老板，这不是我打个电话就能抹掉的事。”
电话那头死一般安静。
几秒后，他咬牙说：
“王宁，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我笑了。
“我提醒过的，是你们不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