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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在工作室收到一份快递。
里面是我用一个月时间写的订婚誓词。
“周靳寒”三个字被划掉,改成了“毛球”。
“我愿意和你共度余生”被改成了“愿你去没有病痛的地方”。
最后一页用红笔圈出一句。
“这段让清欢念,她哭起来比较有感染力。”
小唐气得手都在抖。
“迟姐,这不是你写给周先生的吗?”
我还没说话,手机响了。
周靳寒打来的。
“誓词收到了?”
“收到了。”
他那边很安静,像坐在车里。
“清欢昨晚又犯病,我是想安慰她。”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温柔。
“迟雾,你的文字很有力量。”
我嗤笑一声。
周靳寒叹了口气。
“清欢病了,很多事不能按正常人的标准要求她。”
“那你呢?”
我问。
“你也是病人?”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他的声音低了些。
“迟雾,我知道你委屈。”
“但你别拿自己跟她比。”
“你是我要娶的人,她只是需要我照顾的人。”
又来了。
你是我要娶的人。
所以我可以被牺牲,可以被他反复拿来证明他的善良。
下午,楚清欢发了视频。
她穿着素白长裙,坐在毛球照片墙前,眼尾红得恰到好处。
她念:“遇见你,是我余生最温柔的开始。”
那是我誓词的第一句。
评论区都在哭。
“清欢真的好爱毛球。”
“这悼词也太绝了,谁写的啊?”
“周总递纸巾那一下,好有安全感。”
视频最后,周靳寒的手入镜,替她擦掉眼泪。
他说:“别怕,我在。”
我关掉视频。
门口铃铛响了。
周靳寒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支护手霜,是我常用的牌子。
“你手最近又裂了吧。”
他把护手霜放到我面前。
“生气归生气,身体别不当回事。”
以前我会因为这句话心软。
因为他确实记得。
记得我手会裂,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喝咖啡不能空腹。
可他也记得楚清欢怕黑,记得她直播要用什么灯,记得她哭的时候要先递温水。
他的记得,从来不是偏爱。
是管理。
而我,是可以被他随时挪用的成本。
这时,他手机亮了。
楚清欢发来消息。
“靳寒哥,护手霜我放你口袋啦。”
“迟雾姐姐吃软不吃硬,你给她这个,她肯定就不闹了。”
下一条紧接着跳出来。
“你说她好哄,真的好羡慕。”
“我要是也能这么懂事就好了。”
周靳寒的手指僵住。
我看着那句“她好哄”,忽然觉得这五年真便宜。
“原来我好哄。”
他皱眉。
“清欢随口一说。”
“那你呢?”
“我只是跟她解释你的性格。”
我把护手霜推回去。
“她倒是比你还上心。”
周靳寒脸色沉了下去。
“迟雾,我都亲自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楚清欢的电话打进来,声音断断续续。
“靳寒哥,我看见毛球的碗了,我好难受......”
周靳寒站起身。
“我马上过去。”
门关上后,我把誓词一页页塞进碎纸机。
那些字碎成细长的纸条。
以前我确实舍不得。
可舍不得这种东西,被踩得多了,也会变成灰。
原来他不是不会爱人。
他只是把爱分成了等级。
楚清欢负责被偏爱。
我负责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