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落地北海研究站的第三天，收到了第一封转发邮件。
是国内的律师发来的，附件是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陆时洲和苏蔓的对话，发生在我"出差"后的第二天。
是我走之前，在书房那部固定电话上设的自动录音。
"她说房子捐了？！"苏蔓的声音尖利得破音，"她疯了吗，那可是市中心的房子！"
"我去基金会问了，"陆时洲的声音很沉，"已经完成过户，撤不回来了。"
"那我们这两年算什么！"苏蔓在哭，"我陪着你演了两年好闺蜜，你说房子到手就跟她分了，娶我！"
"现在房子没了，林晚也跑了，你让我怎么办！"
录音里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然后是陆时洲的声音，疲惫又烦躁。
"小满，你冷静点，房子没了就没了，我们还能再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苏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不是说她那么怕水，泳池里淹一淹就......"
"闭嘴！"陆时洲低吼，"那事别再提了。"
录音到这里结束。
我把这段录音，连同那本相册和信件的公证副本，一起发给了我妈。
我妈，当年那个打了我一巴掌、说我冤枉好孩子的妈。
电话很快打过来，是越洋长途，我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晚晚......这录音......是真的？"
"妈，"我望着窗外的海，"我五岁那年，是小满推我下的水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是压抑的哭声。
"是妈对不起你，妈那时候......妈瞎了眼。"
我没说话，眼泪却掉了下来。
二十一年了，我等的不是道歉，是有一个人，终于肯信我。
"晚晚，你回来，妈给你撑腰，妈跟那个白眼狼算账。"
"不用，"我擦掉眼泪，"我自己来。"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许久没动的账号。
那是我大学时做的一个海洋科普博主号，攒了五十多万粉丝。
陆时洲一直以为这号是我闹着玩的，从没正眼看过。
他不知道，这个号，是我唯一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新建了一条视频。
标题是：《一个恐水症患者，是怎么被"脱敏"的》。
视频里，我把那段泳池灌水的原始素材放了出来。
不是苏蔓剪辑过的搞笑版，是完整版。
完整版里，能清楚听见苏蔓那句"像条搁浅的鲶鱼"，和她毫不掩饰的大笑。
能看见陆时洲蹲在池边举着手机调角度，迟迟没有下水。
视频的最后，我放了那段录音的片段，和相册的照片。
我打了字幕。
"他们说，这叫为我好。"
"恐水二十一年，今天，我在北海的研究站上班。"
"谢谢你们的'脱敏'，让我终于学会，一个人上岸。"
我点了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