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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第二天早上看到那些未接电话的。
妈妈十二个,爸爸三个,姐姐六个。
最后一条消息,是妈妈半夜一点发来的。
“江晚,你别太过分。你姐还在亲戚面前替你说话。”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替我说话。
她把我准备的寿礼送给赵启明,把我付钱的寿宴说成跑腿,把我坐的位置挤到门口。
到最后,还成了她替我说话。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收拾行李。
深圳通知九点半开会,我要先去公司交接资料。
刚拉上箱子拉链,门被敲响了。
我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姐姐站在外面,穿着昨晚那条白裙子,眼睛红红的。
她身后是妈妈。
我没有开门。
妈妈拍了两下门,声音压得很低。
“江晚,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把门打开,家里有事跟你说。”
我隔着门问:
“什么事?”
妈妈一听我出声,语气立刻硬起来。
“你先开门。哪有女儿把亲妈关在门外的?”
我没动。
姐姐小声说:
“晚晚,昨天是我们不好,你别生气了。”
她停了一下,又说:
“启明爸妈今天要来谈结婚的事,妈想让你一起去。”
我笑了一下。
原来道歉只是开门的钥匙。
真正的事在后面。
我问:
“我去什么?”
妈妈没忍住:
“你姐结婚,家里总得有个体面。赵家那边说,最好先准备一套婚房。”
“你不是在城南有套小公寓吗?先给你姐用着。”
我手指搭在门把上,忽然觉得荒唐得发冷。
那套小公寓,是我自己攒首付买的。
七十多平,不大。
可那是我工作六年,一点一点熬出来的地方。
妈妈说得像在借一件外套。
我问她:
“给她用多久?”
妈妈顿了一下。
“都是一家人,分这么清什么?”
我说:
“那就是不还。”
门外安静了。
姐姐声音哽了一下。
“晚晚,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只是暂时过渡一下。启明家条件好,等我们婚后稳定了,肯定会补偿你。”
又是补偿。
这些年他们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样东西,都有一个以后。
以后还我。
以后记着我。
以后会对我好。
可那个以后,从来没来过。
我把门打开一条缝。
妈妈立刻往里挤,我伸手挡住。
她看见我脚边的箱子,脸色变了。
“你真要走?”
我说:
“九点半的会,晚上航班。”
妈妈愣住。
姐姐也慌了。
“去哪里?”
“深圳。”
妈妈声音一下拔高:
“你疯了?你爸身体不好,你姐婚事又在眼前,你这个时候走?”
我看着她。
“我爸身体不好,可以去复查。”
“我姐要结婚,可以自己准备婚房。”
“妈,我不是家里的备用方案。”
妈妈脸色铁青。
“江晚,你今天敢走,以后就别认这个家。”
我把房门彻底打开。
“好。”
这一次,我没有等她收回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