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临近开学，姜离的作妖越来越频繁。
原本家里的客房，有一间是专门给朵朵留出来做康复训练室的。
里面放满了软垫和各种发声感官玩具。
朵朵每天都要在里面待上两个小时，这是她唯一的安全区。
这天下午，我从公司提前下班回家。
刚推开门，就听到二楼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动静。
我心里一紧，快步走上楼。
只见张妈正指挥着两个搬家工人，把朵朵康复室里的软垫和玩具往走廊上扔。
“轻点轻点，把那个床垫抬进去。”
张妈掐着腰，指挥得热火朝天。
姜离站在旁边，指挥着工人摆放她的那些新衣服和包包。
“张妈，你在什么？”
我冷着脸走过去，一脚踢开了挡在路上的一个纸箱。
张妈吓了一跳，转过头见是我，脸色有些尴尬。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
“太太回来了啊。这不是离离马上要开学了嘛。”
“顾先生说，离离原来的那个保姆房太小了，没有书桌，不方便她学习。”
“所以就让离离搬到这间客房来。”
“这是朵朵的康复室。”我一字一顿地说。
“哎哟，太太，朵朵那些玩具放在哪里不能玩啊？”
张妈撇了撇嘴。
“离离可是医科大的高材生，以后的课业重着呢。必须要一个安静宽敞的环境。”
“顾先生也是同意了的。”
姜离走过来，怯怯地拉了拉我的袖子。
“苏阿姨，您别生气。如果妹妹真的需要，我还是搬回地下室吧。”
“只是地下室有点湿，我怕我的医书会发霉......”
她故意提起医书，就是在提醒我她那高贵的医学生身份。
我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
“既然怕发霉，那就滚出我的家。”
“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给我搬回保姆房。”
我转头看向那两个搬家工人。
“谁让你们动的？给我搬回去！”
工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听谁的。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顾沉的声音。
“怎么回事？吵什么？”
顾沉大步走上楼梯，看到走廊上的狼藉，皱起了眉头。
“晚晚，是我让张妈搬的。”
他走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姜离马上就是大学生了，总不能一直住在地下室的保姆房里。”
“要是同学来家里做客，看到她住那种地方，她面子往哪搁？”
“朵朵的康复室随便找个杂物间改一下就行了。”
我看着顾沉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只觉得荒谬。
“顾沉，你是不是疯了？”
“为了一个外人的面子，你要剥夺你女儿唯一的安全空间？”
“那是朵朵最熟悉的地方，她闭着眼睛都不会摔倒！”
顾沉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子。
“你能不能别总拿朵朵看不见说事？”
“她看不见，住哪里有什么区别？杂物间和这间房对她来说不都是黑的吗？”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我的神经上。
他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他还是个人吗？
“顾沉，你再说一遍？”我的声音降到了冰点。
顾沉自知失言，但为了在姜离面前维持面子，依然硬挺着。
“我说的有错吗？你就是太溺爱她了。”
“姜离是个好苗子，我们多照顾一点怎么了？”
“你非要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宁才甘心吗？”
姜离躲在顾沉身后，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阿姨，要不我还是走吧。我出去租房子住，不会花顾叔叔的钱的。”
“只是外面的房租太贵了，我可能要多打几份工，学习成绩要是下降了......”
她精准地拿捏着顾沉的软肋。
顾沉果然急了。
“不许走！这就是你的家。”
他指着那间康复室。
“今天就搬进去，我看谁敢阻拦。”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冷漠。
“苏晚，你要是再闹，就是存心不想好好过子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顾沉有些发毛。
“好，很好。”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下楼。
走进杂物间，把朵朵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
前世，我就是在这里妥协的。
我以为只要我退让，顾沉就会看到我的委屈。
但我错了，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这天晚上，朵朵缩在临时收拾出来的小房间里，一直睡不着。
“妈妈，这里不是我的房间。”
她小声抽泣着。
“我摸不到我的小熊，也摸不到墙上的软包。”
我紧紧握着她的手，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朵朵乖，很快，妈妈带你换一个大大的房子。”
“那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再也不要爸爸了。”
怀里的小人儿却犹豫了，抓紧了我衣角：
“可是妈妈......我舍不得爸爸......我们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只能更用力地把她抱紧，哽咽着答应：
“好，我们再给爸爸一次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