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盯着周衍舟看了很久。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滩死水。
没有质问，没有歇斯底里，更没有眼泪。
我只是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出了卧室。
“你什么意思？”
周衍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一丝莫名的恼怒。
他最讨厌我这种油盐不进的反应。
“一破笔记本而已，你至于摆脸色吗？大不了明天我给你买十个新的。”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客房，关上了门。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成了这个家里的隐形人。
我不去过问他的行程，也不再帮他搭配每天出门的衣服。
我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复习上。
每天背单词到深夜，手指磨出了茧子。
周五下午，我需要打印准考证和报名确认单。
家里的打印机连着书房的台式电脑。
我刚打开网页，输入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准备点击打印。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琪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周衍舟。
“汐姐，能不能麻烦你让一下？”
林琪的语气有些急促，直接走到电脑前。
“我和师兄的一个国家级课题数据出了点问题，急需重新跑一遍模型上传。”
我护住了鼠标。
“等我两分钟，我打个单子就好。”
周衍舟大步走过来，一把按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我忍不住皱眉。
“向汐，别分不清轻重缓急。”
他的眼神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琪的课题关乎她明年的职称评定，更关系到整个实验室的经费。”
“你那个什么破考试的报名表，晚打一天会死吗？”
我看着他。
“明天就是现场确认的最后期限。”
“那就别考了。”
他毫不犹豫地拔掉了主机上的网线接口。
电脑屏幕瞬间黑了下去，页面强行关闭。
“我早就说过，家里不需要你折腾这些没用的。你安安分分待在家里，把双方老人的高血压药按时买好，这就够了。”
林琪在一旁假惺惺地捂了捂嘴。
“哎呀师兄，你别这样，汐姐也是想上进嘛。”
她看着我，眼神里却满是嘲讽。
“不过汐姐，真的对不起啊。我们这个数据可是保密的，只能用这台电脑传。”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
手指慢慢松开了鼠标。
“不用道歉。”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说的对，有些东西，确实比我的事重要。”
比如他的前程，比如他新收的小师妹。
我拿着U盘，转身走出了书房。
去街角那家破旧的图文店打印了资料。
当我拿着单子重新回到家时，书房里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师兄，多亏了你，不然这次真要开天窗了。”
林琪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甜腻。
“这是你的心血，我怎么可能看着它出差错。”
周衍舟语气温柔得滴水。
我推开书房虚掩的门。
他们正凑在电脑屏幕前，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而我的那些复习资料，被随意地扫到了地上。
其中一本厚厚的英语词典，正被用来垫着那个有些摇晃的桌角。
周衍舟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
他没有任何心虚，反而皱了皱眉。
“去倒两杯咖啡进来，林琪要熬夜看数据。”
我走过去，弯下腰。
将那本垫在桌角下的英语词典抽了出来。
桌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上面的水杯差点打翻。
周衍舟猛地站起来。
“向汐，你发什么疯！”
我拍了拍词典上的灰尘。
“我的书，不垫垃圾。”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想喝咖啡，自己长手了就去倒。我不是你们实验室的保姆。”
林琪的脸色变了变。
“汐姐，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啊，师兄也是为了工作。”
周衍舟脸色铁青，指着门外。
“滚出去。”
“既然你这么喜欢折腾，这三个月的生活费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我抱着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三个月的生活费。
他真以为，我是靠着他那点施舍活到今天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