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抹翠绿在刺眼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我死死盯着她的手腕,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把手镯摘下来。”
岑祈音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脸上却挂着无辜的笑容。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这手镯是妈今天送给我的生礼物。”
她走近两步,将那碗粥放在床头柜上。
“妈说这镯子的水色好,正配我今天这身礼服。我还特意让人拿去改了尺寸,你不会介意吧?”
改了尺寸?
那是外婆留下的遗物!是整块老坑玻璃种雕出来的活口镯,怎么改尺寸?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
“我让你摘下来!”
仔细一看,手镯的内侧原本刻着“岁安”两个字的地方,已经被粗暴地磨平了,甚至留下了一道难看的划痕。
“你把它毁了......”我双眼猩红,指甲深深陷进她的肉里。
岑祈音痛呼一声,用力挣扎起来。
“你疯了吗岑岁安!放开我!这本来就是岑家的东西,我戴一下怎么了!”
我们在拉扯中撞翻了床头柜上的那碗粥。
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岁安!你什么!”
霍承濯大步冲进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本就虚弱至极,被他这股大力一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后背重重撞在柜角上,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我忍不住闷哼出声。
“承濯哥哥,好痛啊......”
岑祈音顺势倒在霍承濯怀里,举起手腕给他看上面被我抓出的红痕。
霍承濯心疼地揽着她,转头看向我时,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仇人。
“岑岁安,你简直不可理喻!祈音好心上来给你送吃的,你不仅打翻了粥,还对她动手?”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恶毒!”
我忍着背上的剧痛,缓慢地扶着柜子站起来。
“她手上的镯子,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遗物。”
我指着岑祈音,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不问自取,还把它给毁了,到底是谁刻薄恶毒?”
霍承濯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岑祈音的手腕。
岑祈音立刻委屈地抽泣起来。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外婆的遗物,是妈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给我的。我说不用了,妈非要给我戴上。”
“姐姐,你要是真的这么舍不得,我赔你钱就是了。你嘛要这么凶啊。”
“赔钱?”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恨不得撕碎她的面具。
“那是我外婆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你拿什么赔!”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沈玉岚和岑仲淮闻声赶来。
看到地上的狼藉和哭泣的岑祈音,沈玉岚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又在发什么疯!宴会上闹得还不够,非要把家拆了你才甘心是不是!”
我冷冷地看着她,“你为什么把外婆的镯子给她?”
沈玉岚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不就是一个破镯子吗?放着也是放着,妹今天过生,借给她戴戴怎么了?”
“你外婆走的时候,岑家还没现在这么有钱,那镯子也不值几个钱。你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要死要活的吗?”
“不值几个钱?”我惨然一笑。
那是外婆当年靠着捡废品,一块一块攒下来给我留的嫁妆。
“你把它要回来,现在。”我盯着沈玉岚,一字一句地说。
沈玉岚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啧了一声。
“你这死丫头是不是病糊涂了?给了妹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明天霍家的长辈要来商量婚事,你给我好好待在房间里反省,不准出这个门!”
岑仲淮也在一旁帮腔。
“岁安,这事是你不对。做姐姐的要大度,妹又不是故意的。明天赶紧道个歉,把这事翻篇。”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理所当然的脸。
父亲的选择性遗忘,母亲的自以为是,未婚夫的偏听偏信。
他们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勒住我的喉咙。
“如果我不道歉呢?”我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沈玉岚脸色一沉,上前一步视着我。
“由不得你。你要是不听话,下周的设计院终审面试,你也别想去了。我会亲自给你们院长打电话,说你精神状态出了问题,需要休学!”
她拿住了我最后的命门。
那是国内最顶尖的设计院,我熬了三年才拿到终审资格。
为了这个资格,我甚至放弃了霍氏集团给出的优厚待遇。
我看着沈玉岚那张刻薄的脸,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那个可以被随时牺牲、随时拿捏的物件。
“好。”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冰冷。
“我不闹了。”
岑祈音见我妥协,立刻从霍承濯怀里探出头,破涕为笑。
“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承濯哥哥,你别生姐姐的气了,她也是太在乎那个镯子了。”
霍承濯冷哼一声,“也就是你脾气好,换做别人,谁受得了她这种神经质。”
他们簇拥着岑祈音走出了房间。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的脆响,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我强撑着身体走到书桌前,从电脑包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备用手机。
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
我点开录音软件,将刚才房间里所有的对话,打包发送给了一个没有备注的邮箱。
随后,我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帮我准备一份声明,顺便定一张明天飞巴黎的单程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