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白娇娇整个人定在原地，嘴巴张到最大。
镶钻嘴从嘴里滑出来，掉进石缝，再也捡不回来。
那面泥水墙已经碾过了上游的缺口。
里面几吨重的巨石相互撞击，发出一阵爆响。
泥点夹着腥臭味拍在周远脸上。
他僵了。
完全僵了。
他亲手挖开的那些沙袋，在泥墙面前连一秒都没撑住，被吞得连影子都没了。
几十个男生跌坐在泥水里。
腿软了。
每个人抢红包时争先恐后的疯劲，这会儿全变成了在地上打滚的狼狈。
白娇娇尖叫一声，撇下所有人往高处跑。
跑了两步。
婴儿服的布料尾巴挂在了地钉上。
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趔趄，脸朝下摔进乱石堆。
磕得满嘴是血。
她呜咽了一声，尖利地嘶吼道：“周远！救我！拉我起来！”
周远想解帐篷的铁链。
他的手在锁芯上疯狂地扒拉，但打不开。
泥沙灌进去了。
锁死了。
第一波水流漫过了脚踝。
“啊！！！”
有人被冲倒了。
又站起来。
又被冲倒。
周远抄起一块石头疯狂的砸锁。
一下。
两下。
三下。
火星溅出来。
锁纹丝不动。
上游又传来一声闷响。
山体滑坡，水位暴涨。
那些刚爬起来的男生再次被冲倒，在泥浆里翻滚。
白娇娇被周远拽上了一块突出的巨石。
水流似乎平缓了一瞬。
她脸上的恐惧竟然淡了。
抹了把嘴角的血，居高临下的骂道：
“大惊小怪！水才到腿而已！”
她转头看了眼泡在水里的直播设备箱。
十万块的定制机位。
“周远！把那个箱子捞上来！”
“宝宝的设备不能泡水！”
周远犹豫了一秒。
白娇娇的脸沉下来。
“不去？行，那二十万学费资助给别人。”
几个男生在水里听到“二十万”两个字，眼睛亮了。
有人试探的往旋涡方向走。
白娇娇拿出备用手机开始录像。
“谁第一个把设备抱回来，谁就是宝宝永远的头号哥哥！”
一个男生迈进了齐腰的急流，差点被冲走。
白娇娇拍手：“哇！好！这画面发出去绝对百万播放！”
周远的脸扭曲了，因为他的风头被抢了。
“我去吧！”
他跳下巨石，直接扑进最湍急的旋涡中心。
水花炸开。
他在泥浆中扑腾了几下，抱住了那个设备箱。
转头对着白娇娇的镜头，露出豁了门牙的笑，得意极了。
下一秒。
一几吨重的断裂原木，顺着泥石流从上游翻滚而下。
直砸在周远的右腿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隔着暴雨和水声，都听得清楚。
“嘎嚓”一声。
周远的右腿从膝盖以下......折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
白色的碎骨茬刺穿了裤管。
我坐在山顶的车里。
看得清清楚楚。
雨刮器还在刷。
我按下了车载摄像头的录制键。
镜头对准了谷底。
白娇娇人下水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全都录了下来。
然后我拿起了手机。
拨通了119消防防汛大队。
“喂......求你们救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