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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无伦次的辩解着,却显得更苍白无力。
谢砚迟的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他已经看清了真相,但他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他不仅会失去沈家的财产,还会背上纵容亲眷诬陷的骂名。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慌乱,重新换上那副温和包容的面孔。
“阿棠。”
他站起身,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责备。
“艳儿只是太害怕失去我,一时糊涂做错了事。你何必这般咄咄人,非要赶尽绝?”
他理了理湿透的衣摆,继续说道。
“我们成婚后,我立刻把她送回江南老家,绝不让她再出现在你面前。今之事,就当是一场闹剧,我们翻篇好不好?”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恶心。
他明知道是陆沈艳在陷害我,却依然觉得我应该大度的原谅。
甚至觉得他把人送走,就是对我莫大的恩赐。
“翻篇?”
我从袖中抽出一份盖着官府红印的文书,直接甩在他的脸上。
文书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上面退婚书三个大字刺痛了谢砚迟的眼睛。
“谢砚迟,从昨夜你算计我性命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债务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不再留一丝余地。
“带着你的表妹,滚出沈家。”
谢砚迟死死盯着地上的退婚书,眼底终于浮现出真正的不可置信。
他一直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
只要他肯低头哄一哄,我就会像过去七年那样原谅他。
他从未想过,我真的会不要他。
管事适时的走上前来,挡在了我和谢砚迟之间。
“谢状元,戏唱完了,该谈正事了。”
管事拍了拍手里的契书,笑容阴冷。
“三内,连本带利三万两白银。少一个子儿,拿你的腿来换。”
谢砚迟像被抽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我已经转过身,对老掌柜吩咐道。
“关门,送客。”
沉重的大门在谢砚迟面前缓缓合上,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
那天晚上,京城下起了秋雨。
门房来报,说谢砚迟撑着伞,站在沈家大门外,求见我一面。
他没有带陆沈艳,也没有带随从,就那样孤零零的站在雨里。
我坐在账房里,拨弄着算盘,连头都没有抬。
“去告诉他。”
我翻过一页账册,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
“谈情免进,谈债取号。”
御史台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第二天清晨,几名穿着青色官服的御史便敲开了沈家的大门。
他们没有惊动旁人,只在账房里待了半个时辰,带走了我提前准备好的那一箱副账。
谢砚迟被叫去了御史台问话。
他以为只要咬死那些银钱是赠予,就能洗脱罪名。
可他低估了商人的算盘。
我让老掌柜把当年伺候他读书的旧书童,替他跑腿的车夫,甚至他在考棚外租房子的牙人,全部找了来。
这些人都曾在沈家领过赏钱,按过手印。
御史台的大堂上,人证物证俱全。
谢砚迟借的每一笔钱,流向了哪里,买了什么,清清楚楚。
他试图用情分来掩盖债务的谎言,在铁证面前不攻自破。
但真正让他绝望的,还不是御史台的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