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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祭田那天。
祠堂前了一头猪,接了好几盆猪血,把铁犁头淋了个遍。
犁铧后面会绑上一只粗麻袋,里面塞满了新砍的藤条。
藤条故意没剥净皮,毛刺一竖着。
梁俊生说,放这些藤条能让被选中的女人立马皮开肉绽,用血润田。
这样可以防止迟迟不见血,被犁反复拖着受罪。
只有我知道,他是想让我死。
祠堂背后,村里三个九月初九生辰的女人跪在地上。
左边的新媳妇一直在发抖,右边的柳惜脸早已煞白。
我跪在中间,青砖地硌得膝盖直疼。
顺子在外面念经,念了一阵,拔高嗓子喊了一声。
“开!”
有人摇了签,掷在地上。
顿了顿,高声念道:“余苓若!”
左右两边同时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转头看我,柳惜的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我的嘴角不禁自嘲地弯了弯。
没人知道,那个签瓶里所有竹签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全都是我。
祠堂门推开,顺子走进来,没敢看我眼睛。
“嫂子,对不住了。”他把一只麻袋丢在我脚边。
“你自己脱下衣服钻进去吧。”
说完,他走出去,关上了门。
我蹲下来,撑开麻袋口钻进去。
过了几分钟,顺子进来给麻袋扎口。
有人把我抬起来系在犁铧后面,族长开始念祭田歌。
“天旱三年田不开,地裂九寸苗不栽,至阴之血浸土,九道沟里赎罪来......”
牛开始动了,犁铧慢慢往前拖。
藤条划上来,把人的皮肉一寸寸割开。
血渗出来洇在麻袋上,顺着布缝往下滴,落在土里。
一条沟,两条沟,三条沟......
拉到第四条沟的时候,人群里爆发出一声哭嚎。
“苓若!我的闺女啊!”
我爹娘从人群里冲出来,扑通跪在族长面前,砰砰直磕头。
“族长!大家伙儿!求求你们放了我闺女!”
“我们老两口就这一个闺女啊!”
梁俊生从人群里大步跨出来,一把拽住我爹的胳膊。
“这是村里的规矩,谁也不能顶撞,快让开!”
我娘揪着他的衣角,声声泣血。
“俊生你怎么这么说话!那不也是你老婆吗!”
“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了......”
梁俊生把她甩开,扭头冲拉牛的人吼。
“快拉!别误了吉时!”
牛又走了几步。
五条沟,六条沟......
围观的人开始嘀咕了。
“可别闹出人命了,现在不比几十年前,这要是出了事可是犯法的!”
“对啊,隔壁村去年祭田死了一个,镇上直接来人查了,罚了好几万,村长差点进去!”
“够了够了,九条沟真拉完人也废了,差不多了吧!”
族长站在前面,脸上的褶子抽着,显然也听见了。
第六条、第七条......
我爹跪在地上,磕得更响了。
我娘嗓子已经哭哑了,还在反复喊。
“放了我闺女吧,她是条人命啊!”
第八沟拉过去,麻袋里的人不动了。
牛又走了几步,第九沟终于快拉完了。
族长抬起手,喊了一声。
“停!”
麻袋从犁铧上被解下来,扑通一声落在田埂上。
我爹娘连滚带爬地扑上来,娘的手抖得几乎解不开麻袋口的绳子。
“闺女!闺女你撑住啊!”
麻袋口被撑开了,正午的光线灌进来。
爹娘低头看了看麻袋里面,手僵在半空中。
梁俊生见状,拨开人挤到前面,故作关切地朝麻袋伸出手。
“苓若,你受罪了。”
“出来吧,跟我回家。”
无人回音。
梁俊生的手僵了一下,伸手扒开麻袋口。
下一秒,他的手猛地一缩,直接一把将麻袋撕开。
然后整个人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