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天晚上,陆景深坐在车里打电话。
语气和对小鱼时判若两人。
"沈氏IPO的事不用等了,今晚递。"
助理问要不要留余地。
"她今天哭了。没有余地。"
挂了电话看到小鱼在群里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猪在淋雨。
他回了句:"回家了吗?"
小鱼回:"回了。"
他打字又删,最后发了句:"别多想。"
放下手机对助理说:"今天不该让她去。让她知道这些,以后就没法当普通人了。"
助理没接话。
他看着窗外:"之前去了趟她公司,那帮人态度让我不满意,处理了一下。本来想慢慢来,让她什么都不用知道。"
"现在全暴露了。"
深夜。地下室书房。
陆远洲面前摊着体检报告。几个指标被红笔圈出。
周叔端药进来:"您今天又没吃。"
"不想吃。"
"大夫说了,按时吃还能维持......"
"三年。知道。"
沉默很久。
"今天不该带她去。本来说好签字走个流程,没想到沈家那小子会发疯。"
周叔说:"她迟早会知道的。"
"我本来想让她一辈子不用知道。"他看着合照,"让她当个普通人,嫁个普通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周叔犹豫:"少爷能接手,但小姐......"
"她不一样。"
没有解释。
凌晨两点,苏晚宁的书房亮着灯。
面前是一份泛黄的纸质档案,封面印着陌生机构的logo。
周叔敲门进来:"夫人,老爷的药还是不吃。"
"明天我盯。"
周叔没走:"小姐最近的状况......您注意到了吗?"
苏晚宁停住。
"什么状况?"
"回来这些天,有一些指征。和老爷当年发病前......很像。"
她抬起头。眼神变了。
"多像?"
"安全阈值内。但今天她知道了家里的事,情绪波动很大。如果这也算接近诱发源的话——"
"当年送她走,就是为了远离这一切。"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二十年什么事没有。回来就有反应。今天又知道了真相。"
周叔问:"要不要告诉她?"
"不能。知道得越多,接触越深,反应越快。"
"那少爷——"
"景深不能知道。他要是知道妹妹和他爸一样,会疯。"
她把档案合上。
"多一天是一天吧。"
周叔退出去后,苏晚宁关掉台灯。
对面房间的灯早灭了。那个孩子大概又抱着书睡着了。
养父寄来的照片里,她总是抱着什么东西才能入睡。
二十年前把她送走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夜晚。
苏晚宁至今记得签下那份文件时的手感。笔尖落在纸上,比落在心上轻得多。
她告诉自己这是保护。
二十年后的今天,她仍然在告诉自己同样的话。
但这一次,她不确定还能保护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