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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前,季霖的电话一遍遍打进来。
我按掉,他又发消息。
“安安,你在哪?”
“陈老师说你去机场了,什么意思?”
“你真的要走?”
我看着舷窗外灰白色的天,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
小时候他也这样找过我。
有次我被爸爸关在楼梯间,饿了一整晚。
季霖趴在防火门外,一遍遍喊我的名字,声音都哑了。
他说:“安安,你别怕,我一定找到你。”
那时我抱着膝盖,哭到抽噎,却觉得自己还有人要。
现在他终于又找我了。
可我已经不想被找到了。
飞机滑行时,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另一边,季霖冲到宿舍。
上铺空了。
柜子空了。
只剩床板上几道旧划痕。
林悦还在笑:“她装什么啊,不就是出去躲风头?”
季霖看着那张空床,喉咙发紧。
“她什么时候走的?”
没人回答。
清清攥着袖口,小声说。
“季霖哥哥,姐姐应该只是生气。她以前也这样,等没人哄就会回来。”
季霖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第一次睡在他家书桌旁边,也是这样把书包抱得很紧。
他说:“以后你要去哪都告诉我,我接你。”
我那时笑着点头。
可现在,我走了,没有告诉他。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深夜。
异国机场很冷,广播声陌生得像一场梦。
我拖着箱子走出到达口,找了半天才看见交换的接站牌。
负责接我的学长叫陆知远,递给我一杯热水。
“沈安安?陈老师说你路上可能不太方便联系,让我来接你。”
热水杯贴住掌心。
我忽然有点发怔。
我低头说了声谢谢。
车开向学生公寓时,国内还是深夜,网上却没有停。
我妈的照片还挂在热搜里。
有人把她的名字和最脏的字放在一起。
我点开手机备忘录,把所有证据重新分类。
造谣账号,直播录屏,宿舍小群,学校监控,爸爸动手的视频。
一条都不能漏。
陆知远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先休息?”
我摇头。
“不行。”
我声音很轻,却没有抖。
“我妈还在等我还她清白。”
凌晨三点,我坐在陌生宿舍的床边。
这张床很窄,被子也薄。
可它没有人来抢。
我把妈妈的照片放在枕边,轻轻抚平被泡皱的边角。
手机恢复信号后,季霖的信息涌进来。
最后一条是:
“安安,你回来,我以后一定站在你这边。”
我盯着那句话,眼睛酸了一下。
如果是很多年前,我大概会立刻信。
可现在,飞机已经落地。
我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