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傅时廷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似乎不敢相信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在他的记忆里,苏南栀永远是那个低眉顺眼、唯命是从的影子。
“苏南栀,你吃错药了是不是?”
他猛地甩开保安的手,大步朝我走来,试图伸手抓我的手腕。
“你以为躲到京北来,找了个修复文物的破工作,就能跟我叫板了?”
“你别忘了,你这条命都是傅家给的!没有傅家,你现在还在孤儿院里跟狗抢食!”
他的话像一把尖锐的刀,毫不留情地刺向我最不堪的过去。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的那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死死钳住了他的手腕。
“傅总,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野,是不是太没规矩了?”
谢宴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身边。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冰冷气场。
傅时廷用力挣扎了一下,竟然没能挣脱,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谢宴辞?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时廷虽然在南城能呼风唤雨,但在京圈太子爷谢宴辞面前,本不够看。
谢宴辞微微用力,将傅时廷的手甩开,顺势挡在了我的身前。
“苏小姐是我请来的贵客,也是我最敬重的修复师。”
“傅总一口一个‘破工作’,是在看不起齐老的门楣,还是在看不起我谢某人?”
谢宴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傅时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苏南栀,你长本事了啊,居然攀上了谢家的高枝。”
“怪不得敢这么硬气地跟我退婚,原来是找好下家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响起。
我收回发麻的手,冷冷地看着被打偏了头的傅时廷。
“这一巴掌,是打你嘴巴不不净。”
“傅时廷,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满脑子都是那些肮脏的算计吗?”
“我离开你,不是因为找到了下家,而是因为我终于看清了,你是个多么自私冷血的垃圾。”
傅时廷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敢打我?”
他从小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当即就要发作。
谢宴辞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将他死死按住。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直接拍在了他的口。
“这是退婚书,我已经签好字了。”
“还有,你刚才说我欠傅家的。这五年,我以‘S’的化名,为你公司设计了十七款爆款珠宝,创造了近三十亿的净利润。”
“我没拿过你一分钱分红,全当是还了你们傅家的饭钱。”
“从今往后,我苏南栀,跟你们傅家,恩断义绝。”
傅时廷看着那张退婚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S”这个名字,在珠宝设计界是神话般的存在。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公司高薪聘请的神秘设计师,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我!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慌乱。
“南栀,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你怎么可能是S?”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对谢宴辞说道:“谢先生,我们走吧。”
谢宴辞点了点头,临走前,他冷冷地瞥了傅时廷一眼。
“傅总,以后不要再来扰苏小姐。否则,我不介意让傅氏集团在南城彻底除名。”
说完,他护着我走进了修复室,将傅时廷的无能狂怒关在了门外。
回到工作台前,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五年了,我终于把压在心底的那口恶气出了出来。
谢宴辞递给我一杯温水,声音恢复了往的温和。
“手疼吗?”
我愣了一下,看着自己有些发红的掌心,摇了摇头。
“不疼,很爽。”
谢宴辞轻笑了一声,眼底满是纵容。
“下次这种脏活,让我的人来就好,别弄疼了自己。”
我抬头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谢先生,刚才谢谢你。”
谢宴辞看着我,眼神深邃得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南栀,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宴辞。”
我被他看得有些脸热,慌乱地低下头去整理工具。
而此时,被赶出修复所的傅时廷,正坐在车里大发雷霆。
宋清如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时廷,你见到南栀了吗?她肯回来吗?”
傅时廷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语气极其恶劣。
“回个屁!她不仅不回来,还说她就是那个设计师S!”
电话那头的宋清如沉默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她太清楚S的价值了,如果苏南栀真的是S,那傅时廷绝对不会放过她。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苏南栀再回到傅时廷身边!
“时廷,你别生气。其实......我今天也来京北了。”
宋清如的声音变得委屈巴巴。
“我想着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特意带了一件礼物,想亲自去给南栀赔罪。”
“可是......可是我好像闯祸了。”
傅时廷眉头一皱:“怎么了?”
“我刚才去了修复所的展览室,不小心......弄坏了一本很旧的书。”
“他们说那是国宝,要我赔偿一个亿......时廷,你快来救救我!”
傅时廷脸色大变,立刻发动车子赶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傅时廷带着宋清如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齐老的办公室。
我正坐在齐老旁边,看着桌上那本被撕成两半的《永乐大典》残卷,眼神冷得能结冰。
宋清如躲在傅时廷身后,哭得梨花带雨。
“南栀,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看看你修复的东西,谁知道那本书那么脆,一碰就碎了。”
“你能不能看在时廷的面子上,帮我跟齐老求求情?”
傅时廷将宋清如护在身后,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苏南栀,不就是一本破书吗?你至于把清如吓成这样?”
“多少钱,我替她赔了就是了!”
我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丑恶嘴脸,忽然笑了。
“破书?”
齐老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这是国家一级文物!是无价之宝!”
“故意损毁国家文物,是要坐牢的!”
宋清如吓得浑身一抖,死死抓住了傅时廷的袖子。
傅时廷也有些慌了,但他还是强撑着面子。
“谁看见是清如故意弄坏的?明明是那本书本来就坏了,你们想碰瓷!”
“碰瓷?”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谢宴辞突然开口了。
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随手点开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傅时廷和宋清如。
“正好,展览室昨天刚装了最新的超高清监控。”
“宋小姐是怎么‘不小心’把书撕成两半的,我们一起欣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