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顾淮川却快要疯了。
距离我离开,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婚礼的请柬还没有发出去,因为顾淮川笃定我只是在闹脾气。
他以为,只要他冷落我几天,我就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地回去向他认错。
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
我的电话始终打不通,微信也发不出去。
顾淮川终于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这天晚上,陆轻语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慈善晚宴。
她穿着那件“缪斯之泪”,在镜子前照了又照。
可是,就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婚纱后背的隐形拉链突然崩开了。
陆轻语急得快哭了。
“淮川哥哥,怎么办?拉链坏了!”
“这可是我今晚的战袍,如果没有它,我会被那些女明星嘲笑死的!”
顾淮川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林听!过来帮轻语修一下拉链!”
以前,只要陆轻语的衣服出了问题,都是我帮她修补。
我的手艺比那些高级裁缝还要好。
可是,空荡荡的别墅里,没有人回应他。
顾淮川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我已经不在了。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顾淮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空号?
林听竟然把手机号注销了?
陆轻语在一旁催促。
“淮川哥哥,姐姐是不是故意躲起来了?”
“她就是嫉妒我能穿这件婚纱,所以才故意不接电话的!”
“你快想想办法啊,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顾淮川心烦意乱地挂断了电话。
“我去找她。”
他抓起车钥匙,大步走出了别墅。
他开车来到了我和他同居的公寓。
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人气。
他打开灯,走到玄关处。
鞋柜里,我的拖鞋不见了。
他快步走进卧室,拉开衣柜。
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他自己的衣服。
梳妆台上,我的护肤品不见了。
浴室里,我的牙刷和毛巾也不见了。
整个公寓里,找不到一丝我存在过的痕迹。
顾淮川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心脏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
他以为我只是躲在哪个酒店里等他去哄。
可是现在,他才发现,我是真的走了。
走得净净,没有留下一丝余地。
他慌乱地拿出手机,给我的闺蜜打电话。
“林听在哪?”
闺蜜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顾大少爷,你还有脸问听听在哪?”
“你把她的主婚纱送给那个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在哪里?”
“我告诉你,听听已经彻底不要你了!”
“你以后别再来恶心她!”
说完,闺蜜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淮川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脸色苍白如纸。
彻底不要他了?
怎么可能?
林听爱了他七年,爱得那么卑微,那么毫无保留。
她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顾淮川不信。
他疯了一样地开车去了陆家。
已经是深夜了,陆家父母早就睡了。
被顾淮川吵醒后,妈妈一脸不悦地披着衣服下楼。
“淮川啊,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顾淮川红眼睛看着她。
“林听呢?她有没有回来过?”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了一声。
“那个死丫头?她一个星期前就拉着行李箱走了!”
“走的时候还大言不惭地说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我权当没生过这个白眼狼!”
顾淮川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她走了一个星期了,你们竟然连找都不找她?”
妈妈理直气壮地说。
“找她什么?她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不成?”
“再说了,是她自己要走的,我们陆家可不欠她的!”
顾淮川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的母亲,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他终于明白,这七年来,林听在这个家里过的是什么样的子。
他推开妈妈,径直跑上了二楼。
推开我曾经住过的那个狭小的储物间。
里面除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破旧的书桌,什么都没有。
书桌上,放着一张纸。
顾淮川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是一份手写的断绝关系声明书。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从今往后,林听与陆家再无任何瓜葛。
顾淮川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他终于意识到,他弄丢了什么。
他弄丢了那个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女孩。
那个会在他胃痛时,熬几个小时的粥喂他的女孩。
那个为了给他做一件完美的西装,手指被针扎出无数个血洞的女孩。
那个被全家人冷落,却依然对他笑靥如花的女孩。
顾淮川跌坐在那张单人床上,把脸埋进双手里。
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可是,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