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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景到家的时候,客厅灯是灭的。
他站在玄关换鞋,下意识说了句:
“桑榆,怎么不开灯?”
没人应。
他摸到开关,整间屋子空荡荡的。
餐桌上没有饭菜,厨房水池是的。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消息。
“晚上回家吃饭。”
显示已读,没有回复。
他皱了皱眉,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顾淮景走到沙发坐下,想起傍晚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没回。
往常她再忙,至少会回一个“好”字。
他当时没多想,只当她还在为镯子的事生气。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她可能还在公司加班。
他给她办公室座机打过去,响了六声无人接听。
衣帽间里,她那半边的挂杆空了一大半。
衣柜抽屉被拉开过,里面她叠好的T恤和卫衣少了很多。
“桑榆收”
他自己的笔迹,是三年前托人帮她寄申请材料时写的。
里面是空的,信封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周一回复确认入学。”
他把信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皱着的眉慢慢拧紧了。
他走到梳妆台前。
抽屉里有张对折的纸,他抽出来展开,是她临走前撕下来的一页历。
今天的期上用红笔圈了一下,旁边写着两个字:
“走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手机突然响了,他低头看一眼,是宋黎欢的消息。
“淮景,镯子的事我真的很难过,你劝劝她收下钱好不好?”
他没有回。
他把那张历纸翻过来,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字。
“三周年快乐。”
旁边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
顾淮景攥着那张纸,在梳妆台前站了很久。
他想起今天是什么子了。
三年前的今天,他们刚从地下室搬到这个房子。
她用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买了一小只蛋糕,了两蜡烛,说:
“反正两个人,一代表你一代表我。”
那晚他攥着她的手说:
“桑榆,我这辈子不会负你。”
手机屏幕又亮起来,宋黎欢的名字跳动。
他按熄了屏幕,拨通司机的电话。
“桑榆几点走的?”
“桑小姐傍晚五点半出来的,自己拖着行李箱,没让送。我还问了句去哪儿,她说赶飞机。”
“去哪儿的飞机?”
“没说。”
顾淮景挂断电话,站在卧室中央。
四周忽然安静得不像话。
他平时不觉得,原来这套房子有这么多她留下的声音。
她在厨房哼歌的声音,她趴在地毯上给文件盖章时纸页翻动的声声音。
她睡前总会习惯性说一句“我关灯了啊。”
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
顾淮景把那张历纸折好放进口袋,走回衣帽间。
他伸手关上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物。
在柜子最深处,用围巾里裹着一个灰绒绒的小盒子。
他打开,里面是那只镯子。
她没带走。
她把镯子留下了。
他盯着那只镯子,忽然觉得口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楼下门铃响了。
他捏着盒子下楼,打开门,宋黎欢站在外面。
“淮景,我实在放心不下......”
她看见他的脸色,话语顿住了。
“你怎么了?”
他没说话。
“桑榆是不是又不高兴了?要不我亲自去跟她道歉——”
“她走了。”
宋黎欢愣了一瞬:
“什么意思?”
顾淮景看着她,忽然想起来,三年前的今天,这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裙推门进来对他说:
“我不嫁了。”
然后转身走了。
那时候站在他身后的桑榆,把她留下的婚戒默默收进了口袋。
那个戒指后来当掉了,换了第一笔租金。
“黎欢。”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哑。
“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