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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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赵祁最终还是去了柳婉娘的屋子。
走之前他把门摔得震天响。
我被丫鬟春桃扶着去了书房。
春桃一边铺床一边抹眼泪，嘴里嘟囔：
“姑娘，您受委屈了。将军要是知道侯爷这么对您，非得带兵回来不可。”
不委屈。
这辈子，我一点委屈都不会再受。
上一世我蠢，以为嫁人靠的是真心。
这一世我明白了，靠的是脑子，是手段，是手上的牌。
我爹有三十万镇北军，皇上需要将军府制衡赵家。
这就是我的牌。
赵祁想用“公平”两个字把我架起来，让我乖乖当他的垫脚石。
做梦。
天没亮我就让春桃把签筒封好了，外面裹上红绸，贴上封条，盖上我的私印。
我写了一封信，让春桃一起带进宫。
“臣女沈栀，叩请圣安。新婚之喜，愿与圣上同乐。抽签定洞房花烛夜，恳请圣上亲裁。”
这封信直送到皇上跟前。
赵祁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沈栀，你来真的？”
我正坐在桌前吃粥，头都没抬：
“侯爷不是说最讲公平吗？皇上做见证，最公平不过了。”
赵祁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说：
“你以为皇上会管这种小事？”
“御赐的姻亲，怎么是小事？”
赵祁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小事。
皇上赐婚，是为了拉拢将军府。
现在新婚之夜闹出“抽签定洞房”这种笑话，丢的是皇上的脸。
“沈栀，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大吗？”
我把碗放下，站起来看着他。
“赵祁，你让我抽签决定你去谁屋里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事情闹大？你让满府上下看正妻笑话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事情闹大？”
“现在我按你的规矩来，请皇上抽签，你就不乐意了？”
“你的公平，到底是真的公平，还是只对柳婉娘公平？”
赵祁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柳婉娘又想说话，被我一个眼神堵回去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外头传来小厮急急忙忙的脚步声：
“侯爷，侯爷！宫里来人了！”
赵祁瞳孔一缩。
我整理了一下衣裳，不紧不慢往外走。
春桃跟在我身后，小声说：
“姑娘，皇上派了李公公来。”
我点点头。
李公公是皇上跟前最得脸的人，派他来，说明皇上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到了前厅，李公公笑眯眯地站着。
“侯爷，夫人，圣上有口谕。”
赵祁硬着头皮跪下。
【新婚抽签定洞房，这主意新鲜，朕也想凑个热闹。】
李公公走了以后，前厅的气氛冷到了冰点。
“沈栀，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我慢慢说：
“侯爷这话说的不对。我只是想让抽签更公平一些，这不是您一直追求的吗？”
“你！”
赵祁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柳婉娘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表哥......婉娘害怕......”
赵祁走过去扶她，压低声音说：
“你先起来，这事我再想办法。”
柳婉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表哥，你说过不会委屈婉娘的。如今皇上知道此事，定是会将我赶出侯府的。”
赵祁的表情很不好看，但还是耐着性子哄：
“你别怕，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你先起来，别让人看笑话。”
看笑话？
我差点笑出声。
他在新婚之夜让正妻抽签决定洞房的时候，怎么不怕人看笑话？
现在轮到他的白月光吃苦，就怕了？
我没再看他俩，转身回了书房。
春桃跟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姑娘，接下来怎么办？”
我坐下来，想了一会儿。
“把嫁妆单子拿来。”
春桃愣了下，还是去拿来了。
我翻着单子，一样一样看。
上一世，赵祁借口“公平”，把我的嫁妆分了一大半给柳婉娘。
那些东西是我爹在边关拿命换来的，是我娘攒了半辈子的体己。
他说分就分了。
我说那是母亲遗物，不能给。
他说：“你什么都有了，婉娘什么都没有。你让让她，大气一点不行吗？”
这一世，我不让了。
赵祁午后来书房找我，说要谈谈。
我坐着没动。
他在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婉娘的事，我希望你能理解。她从小在我家长大，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侯爷。”我打断他，“皇上已经下旨了，洞房的事他亲自抽签，您还想谈什么？”
赵祁眉头皱起来，但还是耐着性子说：
“我想让她做平妻。沈栀，平妻和正妻不冲突，你还是你，她还是她，各过各的。”
我看着他，觉得好笑又好气。
上一世他在新婚夜进了小妾的屋子，这辈子，他让我做正妻但柳婉娘做平妻。
“赵祁，你知道平妻是什么吗？”
赵祁一愣。
“平妻，是商贾人家为了争家产搞出来的东西。我朝礼法，只有正妻，其余皆为妾。”
“你让柳婉娘做平妻，是想打皇上的脸，还是想打将军府的脸？”
赵祁的脸色变了。
“沈栀，你一定要跟我这么说话吗？我已经让步了。”
“让步？”
我笑了。
“赵祁，大婚之夜让我抽签洞房，那是让步？把正妻晾在书房，抬表妹进门，那是让步？”
赵祁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栀，你不要以为有皇上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这是侯府，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