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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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中午，火锅店。
我到的时候，沈灵儿已经坐在位子上了。
她穿了件新毛衣，头发散下来，妆化得很淡很精致。
看见我一个人进来，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顾深呢？”
“后面，他去停车了。”
她嘴角刚翘起来，又压下去了。
顾深推门进来，风吹得他头发有点乱。
“来了，”他拉过椅子坐下，“吃什么？”
沈灵儿赶紧递菜单。
“素素，你点，今天你是主角。”
我接过菜单，扫了一眼。
“我来个清汤锅底，最近胃不好，不能吃辣。”
沈灵儿愣了一下。
“清汤？火锅不吃辣多没意思啊——”
“你们吃辣锅就行，我清汤涮点青菜。”
我把菜单递给她。
“给，你点你喜欢的。”
沈灵儿点了一桌子菜。
毛肚、鸭肠、黄喉、肥牛，全是辣的。
锅底是牛油麻辣，上来的时候红油翻滚，辣椒花椒飘了一层。
顾深夹了一筷子毛肚，嘶了一声。
“够劲。”
“辣才过瘾嘛！”沈灵儿笑盈盈地给他夹菜，“你最近压力大，多吃点，出出汗就好了。”
她又转头看我。
“素素，你真的不吃？尝尝这个！”
“不用，”我端着碗清汤，里面漂着几片白菜叶子，“我这样就行。”
沈灵儿没再劝。
她和顾深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翻滚的辣锅。
她给他夹菜，他吃得满头大汗。
她递纸巾，他接过去擦脸。
气氛好得像约会。
我在旁边安静地喝汤。
偶尔抬头看一眼沈灵儿。
她鼻尖泛红，不是被辣的那种——是感冒前兆。
她打了两个喷嚏，用纸巾擦了擦鼻子。
“你感冒了？”顾深问。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冷，”她笑了笑，“空调开太低了。”
顾深没多想，继续吃。
我在心里数了一下。
今天是周六。
高考是下周二。
潜伏期一到四天。
下周二，刚刚好。
快结束的时候，沈灵儿的喷嚏打得越来越频繁。
她不好意思地笑：“可能真有点着凉了。”
顾深看她一眼：“回去吃点药。”
“嗯。”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去买单吧，说好了我请——”
“不用，”沈灵儿赶紧拦住我，“说好我请的，你别抢。”
我笑了一下，没坚持。
她去买单的时候，顾深坐在位子上，脸色有点发红。
“你脸好红，”我说，“是不是辣着了？”
“有点，”他用手扇了扇风，“这火锅后劲大。”
“回去多喝水。”
“嗯。”
沈灵儿买完单回来，三个人一起走出火锅店。
风吹过来，顾深打了个哆嗦。
“有点冷。”
“你把外套穿上啊，”沈灵儿说着把包里的纸巾递给他，“擦擦汗，别感冒了。”
顾深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一个打着喷嚏。
一个打着哆嗦。
真好。
回家的路上，我路过药店，进去买了一盒布洛芬。
不是给我买的。
是给顾深准备的。
高考当天，他会需要的。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他还记不记得这顿火锅。
还记不记得沈灵儿说的那句“出出汗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