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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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一百天了。
为了拔高尖子生的成绩，市里组织了一次极其变态的模拟统考。
尤其是化学和物理的最后两道压轴大题，难度直奥赛。
交卷铃一响，陈浩坐在座位上，盯着被收上去空白的答题卡，急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以前遇到这种题，他本不慌。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拿着卷子去办公室，我哪怕不吃饭，也会拿草稿纸一步一步给他拆解，直到他彻底弄懂为止。
他习惯了享受这种被老师全心全意开小灶的特权。
他拿着卷子，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向化学老师办公室。
“王老师。”
陈浩走过去，把卷子铺在桌上，指着最后一道题，“这道题的第二问，我总是卡住，您能不能......”
老王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卷子，而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陈浩啊，五点半了，下班时间到了。”
“国家有明文规定，严禁教师在非工作时间给学生进行任何形式的课外辅导，违者严惩。”
“可是老师，就耽误您五分钟......”陈浩急了。
“一分钟都不行。”
老王提起包，往门外走。
“我前几天刚因为推荐教辅资料被通报批评，我要是现在单独给你讲题，就叫变相违规补课，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第二次惊吓了。”
“你自己去买本解析看吧，哦对，我不能指定你去哪买，你自己随便找。”
老王头也没回地走了。
陈浩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咬了咬牙，转身跑向走廊尽头的物理老师办公室。
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他连受力分析都没做出来。
刚走到门口，物理老师正拿着钥匙在锁门。
“老师！”
陈浩冲过去，一把按住门框，“这道大题，我只需要您点拨一个公式......”
物理老师看了他一眼，像看到了什么瘟神一样，后退一步。
“陈浩，别害我。”
“为了避嫌，所有老师已经达成共识，除了正常的四十五分钟课堂，课后绝不单独辅导任何学生。”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物理老师打断他，语气冰冷。
“双减政策要求减轻学生学业负担，你现在应该回家休息，而不是在学校里搞题海战术，我如果给你讲了，明天举报信里说我违规增加学生学业负担，我找谁喊冤去？”
张组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宽阔的走廊里，只剩下陈浩一个人。
他看着那些平时对他和颜悦色，现在却避如蛇蝎的老师背影。
他终于慌了，冲到了我的办公室门口。
陈浩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凭什么？”
他冲着我大吼，声音大的整层楼都能听见。
“我是学生！我拿着不会的题目来找老师，你们凭什么不教？”
“传道授业解惑，不是你们老师的天职吗？教书育人不是你们的本分吗？”
“你们凭什么串通好了针对我一个学生？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停下手里整理书本的动作。
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被我当成半个儿子来疼，如今却满脸狰狞质问我的尖子生。
我没有发火，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语重心长地安抚他。
“陈浩，我们没有针对你。”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我们只是，在严格遵守你教给我们的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