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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有意识时,并不是醒来,而是陷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耳边有人在哭,有人在喊,还有皇后压抑到极致的咳嗽声。
“信上怎么说?”
“回娘娘,鬼谷门主说,若两仪佩生裂,说明承灾之人心脉受损,需以阳佩归位、凤血引脉,再用龙涎香温魂。”
“可如今太子殿下还在宫门外,阳佩未至......”
“那就快去!哪怕抬,也给本宫把太子抬进来!”
皇后的声音劈开混乱,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意。
我娘的信被摊在案上。
信中写得清楚:阴阳两仪佩连命十五年,早已不是寻常续命术。
一旦阴佩受损,凤命心脉先断;一旦凤命断气,阳佩便会碎裂,太子命格随之崩塌。
唯一的救法,是让两佩重新合璧,由我以凤阴之血稳住太子的龙阳之气,再由太子反哺阳气,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是互救。
不是单方面牺牲。
可问题是,我已经昏死,手上银针未拔,寒气入体。
萧程乾也在回京路上心脉将断,本等不起。
皇后看完信,眼底最后一丝软弱也消失了。
她转身看向苏清柔。
苏清柔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母后,儿臣不知道......儿臣真的不知道她是真的......”
皇后冷冷看她:“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愿知道。”
苏清柔浑身一震。
皇后吩咐女官:“摘了她的侧妃冠服,押去正殿。”
“没有本宫旨意,不许她晕,不许她死。”
“让她跪着听,太子每传来一声痛,就记她一条谋逆之罪。”
苏清柔终于慌了。
“母后!苏家有护驾之功,您不能这么对我!”
皇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寒霜。
“本宫当年敬苏家忠烈,才容你入东宫。”
“可你若害死太子,苏家祖坟冒青烟也保不住你。”
这时,外面传来马蹄踏碎宫道的声音。
萧程乾被禁军抬进东宫时,整个人已经昏迷不醒。
玄色披风上全是暗红血迹,腰间阳佩裂开一道纹,正与我身边的阴佩同时发出低鸣。
太医们跪了一地,个个面无人色。
“娘娘,殿下心脉乱得厉害,寻常汤药已经无用。”
皇后攥紧我娘的信:“按鬼谷秘法来。”
“可凤血引脉,需要取这位姑娘心口三滴血。”
“她如今气若游丝,若取血过重,只怕......”
皇后看向昏迷的我,眼底痛意翻涌。
“信上还写了什么?”
女官颤声念道:“若凤阴之主不醒,可焚门主亲印,以母血旧契唤其一息。”
“此法只能用一次,用后两仪佩认主更深,再无人能替。”
皇后立刻道:“烧!”
鬼谷门主的朱砂亲印被投入火中,一缕奇异的青烟缓缓升起,钻入我的眉心。
黑暗中,我仿佛听见了我娘的声音。
“阿鸢,醒来。”
“你不是替他死的命。”
“你是能与他共坐山河的凤。”
我猛地呛出一口血,终于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