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抬了抬手，伸手宫人如同鱼涌一样闯进门。
逐一放下凤袍，凤冠，一水的珠翠赏赐。
“朕是天子，朕的话就是圣旨，三后你我重新补办封后大典，你为东宫，芷若为西宫，你愿不愿意不重要。”
我抬眼看向他，看他那身明黄的常服，看他眉宇间理所当然的掌控欲，忽然觉得可笑。
我把一颗心掏出来捧在他面前，他嫌沾了血污，现在我把心收回来了，他又觉得本该就是他的。
“可惜，我等不了三了。”
我把空酒壶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宋辞拧眉刚要问个明白，一声太监的高呵，传进院子。
“急报！”
“边关急报！”
宋辞抓过太监手里的战报，脸色一寸寸沉下，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
“是你！”
我面色不动，“陛下。我若能左右敌国何时偷袭，过去又怎么会几次受伤险些赴死，你比我想的太厉害了。”
“北蛮每年进犯，过去都在秋冬，今年草原大火，他们粮草短缺，此时叛乱也没什么奇怪。”
我转身看着院子里我早就拿出来晾晒的盔甲，带着几分肆意挑衅。
“只是如今朝廷缺统领士，这趟，非我不可。”
“陛下，您的算盘，要落空了。”
“朕不准！”
宋辞声音发颤，带着近乎崩溃的执拗，眼底红丝密布，悔恨几乎将他吞噬。
“三后就要封后，旨意朕已经发出去天下皆知的！沈风华，你不准走！就算走，也必须办完典礼！”
“让其他人先去平乱，满朝文武难道少了她沈风华，就评不了战乱么？”
他从未如此惶恐过。
他总觉得，只要此时放她走，眼前这人就会彻底抽身，从此与他君臣陌路，再无瓜葛。
天涯相隔，再无见面的机会了。
从前他嫌她聒噪嫌她执拗嫌她不懂深宫规矩，总觉得她的爱意太过沉重太过黏人。
如今她骤然放手，他才发现。他早已习惯她岁岁年年的奔赴，习惯她毫无保留的偏爱。
只要一想到将要彻底失去她的那一刻，江山万里，竟瞬间变得空旷冷清索然无味。
“陛下当然可以强留我在后宫，只要您能无视战火波及百姓，能忍受民生哀怨。”
我身姿笔直，银甲铮铮，风骨凛然，目光不带半点留恋。
我抬声扬音，字字落地铿锵，让满殿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若执意挟帝王之威强留，那便是堵死忠臣前路寒尽将士之心。”
“那今我便上交兵符，不在过问战事和百姓死活。”
一众大臣瞬间齐齐跪地上，连连磕头。
“恳请陛下成全沈将军！”
声震大殿，气势凛然。
宋辞孤立无援，立于原地，狼狈又苍凉。
他看着满朝文武皆为我请愿，看着我眼底无半分留恋只有解脱与坚定，所有的傲慢侥幸自以为是，尽数被碾碎。
原来被偏爱之人狠狠抛弃连挽回资格都没有，是这般剜心刺骨的痛。
他喉结滚动，眼眶竟隐隐泛红，声音沙哑破碎：“风华......”
所有人都屏息的，等着他宣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