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6
我一顿，随后自嘲。
怎么可能？是幻听吧！
是我死之前。
老天爷可怜我。
让我再听听世上在乎的人的声音。
直到被拉上岸才有了知觉。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脸。
心里无尽的委屈化成泪水流了出来。
「姐......」
姐姐急哭了，对着我一顿打。
又心疼地抱紧我。
不小心看到我脖子后全是淤青。
她抖着手，把我袖子裤腿全拉起来看了遍。
「疼吗？」
我摇了摇头，「早就不疼了。」
其实还是会疼。
但是看到姐姐自责地擦眼泪。
我也心疼她。
最后，怕我着凉她拉着我的手回家。
就像小时候一样。
到了家门口，继母三人正其乐融融吃饭。
没有一人想起我。
姐姐气红了眼，直冲冲把桌子用力一掀。
红烧肉鸡汤蒸鸡蛋散落一地。
我有点心疼，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这么好的菜了。
见红烧肉没了，弟弟发脾气大闹。
被姐姐狠狠瞪了一眼后，自己害怕龟缩躲在角落里。
爸爸和继母看清来人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那会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当时他们会怕姐姐。
后来长大了，才明白。
当一个人的地位不对等时，地位高的那一方有着绝对威慑力。
当初爸爸做手术时。
继母总是想极力讨好姐姐婆婆。
还无意表现出让她免了爸爸手术费。
可最后被姐姐婆婆狠狠嘲讽。
警告继母如果再继续扰她就报警把她抓走。
那会乡下人都不太懂。
加之她们那个年代的经历同我们不一样。
认为被警察抓走就是进去蹲一辈子大牢遭人白眼。
继母也因此对姐姐婆婆产生恐惧。
生怕真把她抓走了。
所以现在条件反射会怕姐姐。
怕姐姐因为我迁怒他们。
让她婆婆收拾他们。
更怕姐姐来要回那20000块彩礼钱。
姐姐看着爸爸，面无表情地说：
「徐国庆，从现在起，我和思思和你断绝父子关系，以后我会照顾好思思，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
灯太暗了，我没能看清爸爸的表情。
只听见继母尖锐的反对声：「我不同意，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凭什么白白让你带走。」
姐姐「呵」冷笑一声，说：「用我的卖身钱养，然后天天打她，每天不完的活，永远吃不饱的饭。」
说到最后，姐姐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有什么脸说你养她多年，要么你就把那20000块还给我。」
「你应该明白我婆婆是有这个能力。」
那会我还不知道这句话只是吓唬她们而已。
......
第二天。
我和姐姐在村支书见证下同爸爸签了断绝协议。
我以为爸爸起码会有些难过。
是我想多了。
直到落比那一刻他都没有一丝悔意。
反而松了口气。
我们拿着村支书开的证明同张婶告了别。
离开时，继母冷热讽：「真当自己是金凤凰，别到以后被人抛弃了，跑回来哭都没人理。」
我和姐姐坐着类似金杯车的客鹏去城里。
不大的车挤满人。
明明早已经满座，售票员依然热情拉客。
载满客人的客鹏摇摇晃晃，吱吱作响。
许多第一次坐的人兴奋四处参观。
好像要记住所有细节好回去和朋友吹嘘一番。
再拥挤的空间也抵挡不住大家的热情。
我也一样。
幸运的是我和姐姐可以坐到靠窗位置。
看着窗外随风飘摇荔枝树，似乎它们也在为我高兴。
能开启新生活了。
看累了。
在姐姐肩上。
两人相互依偎着，同寻常姐妹一样谈心。
我问：「姐姐，这些年姐夫他们对你好不好。」
姐姐眼里满是柔和：「他对我很好，在那个家能吃饱穿暖。」
我从来没见这样的姐姐。
那会我认为能吃饱穿暖就是很好的了。
也真的以为姐姐过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