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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人死如灯灭。
却没想到，我的灵魂从那具破败的身体里抽离出来后，竟然被死死绑定在了郑启明身边。
我飘在半空中，冷眼看着他发疯。
他连外套都没穿，处于极其疯狂的状态冲出家门。
除夕夜的街道上空荡荡的。
他把那辆奔驰开到了限速的极限，连闯了三个红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骨节泛白，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这又是她玩的什么把戏？为了我回家，连这种恶毒的谎言都编的出来！”
他试图用这种理直气壮的愤怒来掩饰眼底的恐慌。
但我知道，他骗不了自己。
那段监控录像里我撞墙的声音，已经砸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车子在市医院急诊大楼前急刹。
郑启明连车门都没关，跌跌撞撞的冲进大厅。
“我找温知棠......不对！我找林晚！”
他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
“她是不是在这里装病？让她出来见我！”
护士被他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挣脱开他的手。
“去太平间确认身份吧，刚才打电话通知过家属的。”
郑启明的身体猛的瑟缩了一下。
他身体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
太平间在地下二层。
走廊里的白炽灯闪烁着惨白的光。
郑启明跟在工作人员身后，每走一步，腿都在发抖。
“3号冰柜。”工作人员拉开沉重的铁门。
白色的布被掀开。
郑启明只看了一眼，就猛的后退了一大步，撞在了后面的墙上。
那是一具瘦的几乎脱相的尸体。
脸颊凹陷，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色。
曾经被他满眼嫌弃说是不懂打扮的黄脸婆的我，此刻连一个人样都没有了。
“这不是她......”郑启明拼命摇头，眼泪毫无预兆的砸了下来。
“林晚虽然瘦，但没这么难看......她肯定是躲起来了！”
工作人员见怪不怪的递过一个透明的塑料袋。
“这是死者的遗物。我们在她口袋里找到的。”
郑启明颤抖着双手接过。
袋子里，只有一张被揉搓的破烂的诊断书。
和一板吃的只剩下两颗的，五块钱的廉价止痛药。
郑启明死死盯着那板药片。
他想起了几天前，他还在指责我买便宜药是不懂勤俭持家。
他想起了他随手给温知棠转了十万块钱买包。
“啊！”
他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和惨痛的哀嚎。
他扑到冰柜前，伸手去摸我的脸。
冰冷刺骨的温度，顺着他的指尖，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备用手机响了。
是温知棠打来的。
“启明，你去哪儿了呀？亲戚们都在等你回来切蛋糕呢。”
她的声音娇柔做作，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得意。
“小宇也吵着要找你，你快回来吧，别管那个疯女人了。”
郑启明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着冰柜里那具连器官都坏死到无法捐献的尸体。
突然觉得电话里的声音，恶心的让他想吐。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狠狠砸在墙上。
四分五裂。
他跪在我的尸体旁，手里死死攥着那盒五块钱的止痛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