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京海是一座连风都带着自由气息的城市。
我推着行李箱走出高铁站,深深地吸了一口略带咸味的海风。
孟听舟已经在出站口等我了。
看到我,她大步冲过来,给了我一个极其用力的拥抱。
"算你还有点脑子,终于知道跑了。"
她拍着我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心疼。
"我还以为你要被那个装腔作势的死洁癖男耗死在那里呢。"
在她的肩膀上,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我逃出来了,舟舟。"
"行了,废话少说,姐带你去吃海鲜大餐!"
孟听舟利落地把我的行李塞进后备箱,拉着我上了她的车。
京海的夜市热闹非凡。
我坐在大排档里,看着面前红彤彤的麻辣小龙虾,拿起一只就剥。
"哎,你胃不好,少吃点辣。"
孟听舟皱眉拦住我。
"没事,我已经好久没尝过这种味道了。"
我咬了一口虾肉,辛辣的味道着味蕾,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在贺家,所有的饭菜都是少油少盐,清淡得像在吃草。
因为贺晏之说外面的东西不净,重口味会影响身体机能。
我为了迁就他,硬生生把自己成了一个无趣的人。
"黎初,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孟听舟递给我一张纸巾。
"找工作,养活自己。"
我擦掉眼泪,眼神坚定。
"我大学学的是设计,这几年虽然没上班,但我私底下一直有接一些线上的画单子,总不至于饿死。"
另一边。
深夜十二点,贺晏之带着一身疲惫推开了家门。
"黎初,去给我放洗澡水。"
他一边脱鞋一边习惯性地命令道。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贺晏之皱起眉头,走到卧室推开门。
被子整整齐齐地铺在床上,没有一丝褶皱。
衣柜门半掩着,里面明显空了一块。
梳妆台上,原本摆在最角落里的那几瓶护肤品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转身走向玄关。
抽屉半开着,那张副卡安静地躺在里面,旁边是一串熟悉的钥匙。
贺晏之的心脏莫名地跳漏了一拍。
他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机械的女声冷冰冰地重复着。
他被拉黑了。
"这女人又在玩什么把戏?"
贺晏之烦躁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冷笑了一声。
"欲擒故纵?以为离家出走我就会妥协吗?最多三天,她就会乖乖哭着求我让她回来。"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我这样一个依靠他生存的家庭主妇,本没有能力在外面活下去。
他转身进了浴室,任由冷水冲刷着身体。
然而,三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
我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信息。
贺晏之的生活开始陷入一种诡异的混乱。
早上起来,他找不到熨好的衬衫。
厨房里只有冰冷的灶台,没有温热的早餐。
更让他崩溃的是,赵知竹开始频繁地坐他的车。
这天早晨,赵知竹拿着一个没吃完的煎饼果子上了车。
"晏哥早啊!"
她笑眯眯地打招呼,一口咬下去,薄脆的渣子直接掉在了真皮座椅上。
贺晏之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呵斥。
但他忍住了,强扯出一个笑容。
"早。小赵,车里不方便吃东西,下次别带上来了。"
"哎呀,我起晚了嘛,晏哥你别这么小气。"
赵知竹满不在乎地拍了拍座椅上的残渣,结果越拍越脏。
贺晏之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突然想起上次下雨天,黎初只是裤腿上沾了泥点,连车门都没碰到,就被他用防尘套狠狠羞辱了一番。
而现在,那个平时总是不声不响把车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女人,不见了。
到了公司,贺晏之坐在办公桌前,破天荒地没有看报表。
他点开微信,看着我和他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停留在一个月前,是我提醒他按时吃胃药。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拨通了婆婆的电话。
"妈,黎初这几天有跟你联系吗?"
"那个扫把星?她联系我什么!"
婆婆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她现在长本事了,敢拉黑我!晏之,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你赶紧跟她离婚!"
离婚。
这两个字像一针,狠狠扎进了贺晏之的神经里。
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他立刻叫来助理。
"去查一下黎初的消费记录和出行记录,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