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整个码头陷入寂静。
小宝的抽搐幅度越来越小，脸色已经憋成了青紫色。
刘秀芬连滚带爬的扑到我面前。
一把抱住我的大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清漪！姑！我求求你！”
“你把零件拿出来吧，救救我孙子啊！”
“他才五岁，他不能死在岛上啊！”
我冷漠的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想毁我容的毒妇。
裂的嘴唇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刘婶，你记性不太好啊。”
“船不是已经被你们充公了吗？”
“钥匙在周霆手里，你们自己开啊，求我什么？”
周霆双眼猩红，猛的冲过来揪住我的衣领。
“程清漪！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我儿子要是出了事，我让你全家陪葬！”
我毫不畏惧的迎上他吃人的目光，冷笑出声。
“我全家早就死绝了，你不知道吗？”
“就是被你爹当年卖的劣质皮划艇害死的！”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岛民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周德旺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连连后退了两步。
他强装镇定的指着我大吼。
“你胡说八道什么！当年那是天灾！”
我懒得在这个时候跟他翻旧账。
我挣开周霆的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想让我修船？可以。”
“第一，把你们昨天砸船的钱赔了，十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第二，当着全村人的面签下免责协议，承认船是我个人的私有财产，谁再敢提充公半个字，天打雷劈。”
“第三，周德旺，你得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让堂堂岛长当众下跪，这比了他还难受。
周德旺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欺人太甚！”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转身就往仓库里走。
“不跪就算了，反正抽搐的又不是我儿子。”
“我看小宝这出气多进气少的样，估计也撑不过十分钟了。”
“啊！小宝没呼吸了！”
李婶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刘秀芬彻底崩溃了，她转头死死盯着周德旺，发出嘶吼。
“周德旺！你个老不死的！你想眼睁睁看着你孙子死吗！”
“你给我跪下！”
在全村人异样的目光注视下。
周德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的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额头磕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磕出了刺眼的血迹。
“我跪！我认赔！协议我签！”
“求你......求你开船吧！”
周霆手忙脚乱的找出纸笔，飞快的写下欠条和协议，塞进我手里。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仔细检查了一遍协议上的签名和手印，满意的折叠起来塞进口袋。
然后，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家人，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字签的不错。”
“但是很可惜，我刚才说过了。”
“零件我真的扔进海沟里了，捞不上来了。”
“所以，这船，我修不好。”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周霆脸上的表情从充满希望瞬间扭曲成了极度的绝望。
他朝我扑过来。
“你耍我！我要了你！”
几个反应过来的岛民死死抱住他。
“周霆你冷静点！现在她也没用了，赶紧想办法救孩子啊！”
周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猛的推开众人，冲向沙滩上那堆废弃的皮划艇，疯狂的翻找着。
终于，他找到了一艘漏气不算太严重的旧皮艇。
他不顾一切的把奄奄一息的小宝扔进船舱。
自己抓起一把断了半截的木桨，拼命向对岸划去。
“小宝挺住！爸爸带你去医院！”
刘秀芬站在岸边，双手合十，疯疯癫癫的祈祷着。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
那艘皮划艇在海浪的冲击下，底部的裂纹迅速扩大。
刚划出不到一百米，一个稍大点的浪头打过来。
皮划艇瞬间解体，海水无情的吞噬了这对父子。
“不！”
刘秀芬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晕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