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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产后,沈澈常来看我。
他仍不离我太近。
沈澈对屋里的整洁和我的服饰发髻有着超乎寻常的要求。
“地板桌面没,墙角、餐具要一尘不染。”
“她的服饰一律紫色,发髻半绾,戴银簪素花。”
我望着铜镜里的脸。
松垮垮的锦服穿在身上,毫无半点风情。
发髻首饰更是不必多说。
这一身活脱脱就是沈昭昭的翻版。
我从镜子里和沈澈对视。
他目光暗涌,眉梢都透着股锋利。
我一时间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他清醒的时刻向来如此,
冷漠、恶寒、令人作呕。
只有微醺时,会展露些许不同。
要我倚在梅树下,折一支白梅把玩。
我费劲巴力的站了两个时辰。
他就在檐下笔墨翻飞。
最终画成的画上,我的脸已经完全是沈昭昭的模样。
而身后光秃秃的梅树也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他很耐心地等待墨汁透。
放到地板下的暗格内。
待他走后,我才从丫鬟口中探知。
沈昭昭嫁人了。
是当今太子的胞弟,七皇子李复。
难怪沈澈如此反常,竟然千里迢迢又把我寻回。
合着是正主走了,又需要我这个替身了。
真是恶心。
不过很快沈澈也开始议亲了。
也许是他外出的勤了,始终对安排的贵女不甚满意。
老夫人顺藤摸瓜找到了私宅,发现了我。
听说当天祖孙二人大动戈。
沈澈不愿意放过我,
老夫人直接趁他不在,一碗毒药结果了我。
死后我的灵魂骤然离开肉身。
我记起了一切。
当年父亲是守山人,每天都要在山上巡视检查。
那天我去送饭,
在草丛里发现一个血肉模糊的年轻人。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模糊了大半张脸。
我和父亲好心把他抬到家里救治。
擦洗净后,他苏醒过来,介绍自己。
“我叫沈澈。”
那时他在我家养伤,说自己是小生意人,被仇家追。
父亲还特意叮嘱他可以养好再走。
只是父亲不在时,沈澈看着我的眼神总是有些奇怪。
直到那天,他说他的身体养好了,打算告辞。
还想买走我。
父亲当时就拒绝了。
我是家里独女,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可也不到卖儿鬻女的程度。
当时他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没多说什么就走了。
直到那天一群黑衣人闯入我家。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爹爹惨死在刀下,双眼还睁得大大的。
娘把我带到狗洞,走之前,我看见他们在放火烧屋。
一个月白身影缓步踏入,
那是——
我捂住嘴,沈澈。
后来我无处可去,只好到街上寻个营生。
却被人诓到了烟花楼。
开苞那天,我又看见沈澈,当时就愤怒的踹过去。
他却不在意地让身旁的巫祝,消去了我残留的记忆。
醒来我只记得沈澈救了我。
我的爹娘死于火灾。
跟着他回到了侯府,拿他当救命恩人对待。
直到现在,我终于死了。
那个巫祝在我身上下的咒语再也起不到作用。
我痛恨极了沈澈。
一切的因果,都从当时我捡到他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