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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孙国主在囚车里高喊:“我降了!我降了!沈将军的兵是天兵!我真的降了!”
周铁山站起来,大声道:“沈将军三月前收到圣旨,令其固守待援。”
“沈将军说,固守等死,不如出击求生!”
“他命末将率一万三千人,轻装疾行,绕道天山,直乌孙腹地!”
“他没有叛国,他是在用命给朝廷打江山!”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议论。
监斩台上,一个太监匆匆跑来,尖声喊道:“圣上有旨......刀下留人!沈崇远无罪释放,官复原职!”
圣旨还没念完,我已经打开了囚车的锁。
我扶着我爹走出来。
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但他站直了。
一个被诬陷通敌、关进天牢、差点被砍头的老将军,站得比任何一个人都直。
我回头看了一眼陆斩。
他站在高台上,手里还攥着监斩的令旗。
那张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像后悔,像崩溃,像溺水的人找不到岸。
“锦书......”
我听见他叫我。
但我没有回头。
“陆斩,从今起,你我再无瓜葛。”
我扶着我爹,走进安西军的铁甲阵列中。
一万三千名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
“恭迎沈将军回营!”
声震九霄。
身后,陆斩的令旗从他手中滑落,飘进尘埃里。
他跪了下去。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扶他。
而我,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安西军的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一万三千人跪在我爹面前,声震如雷。
我爹的眼泪止不住,他伸出手,一个一个去扶那些将士。
每一张脸他都认识,每一个名字他都叫得出。
“周铁山,你瘦了。”
“刘大牛,你的腿怎么了?”
“王小虎,你爹还好吗?”
将士们红着眼眶,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脸埋在盔甲里不敢抬起来。
我在旁边站着,嫁衣的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和血。
三天了。
这件嫁衣我穿了三天,从喜堂穿到天牢,从天牢穿到午门。
像一个笑话。
“锦书。”
我爹回过头,声音还带着哭腔:“走,跟爹回家。”
回家。
我沈家在京城的宅子,三天前被锦衣卫封了。
门上的封条还在,匾额被摘了,门口的石狮子被泼了红漆。
我们回哪个家?
但我不想说这些。
“爹,你先回营,将士们需要你。”
“你呢?”
“我还有事。”
我爹看了我一眼,没问。
他了解我,从小到大,我决定了的事,谁都拦不住。
安西军开拔回营。
午门外的人慢慢散去,只剩下监斩台上的人还跪着。
陆斩。
他还跪在那里,令旗掉在脚边,被风吹出去老远。
几个锦衣卫站在远处,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
我从他身边走过,没停。
“锦书。”
他叫住我。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我停下来,没回头。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但我想告诉你,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害你父亲。”
“你没想过?”我转过身,看着他,“你没想过,但你做了。”
“陆斩,这世上最可恨的不是坏人,是你这种自以为正义的!”
“你信了姜月的话,你信了那份假军报,你信了我爹有罪!”
“你从来没想过,万一他是冤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