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张了张嘴。
当然有。
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周衍叫我“姐姐”的时候，我想到的是陆衍叫我“沈念”的样子。
第二个月，韩成翻我手机的时候，我想到的是陆衍从来不碰我手机。
第三个月，陈屿摔杯子的时候，我想到的是陆衍每次吵架都沉默，但第二天早上一定会给我煮粥。
“有。”我说，“每一刻都在想。”
他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最后，他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念，我们离婚吧。”
“不！”
我摇头，退后一步，撞到了餐桌。
“陆衍，你听我说，那三个月什么都没发生，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只是去试了试别的男人？试完了发现都不如我，所以回来了？”
“我......”
“沈念，我不是备胎。”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进我心里。
“你以为我是木头，是吧？”
他苦笑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种表情。
“我不是不会说话，我是觉得没必要，我做的一切，你应该看得见。”
“我看见了！我现在看见了......”
“现在？”他退后一步，“现在太晚了。”
他转身走进书房，把那个文件袋拿出来，放在我面前。
“你自己看，看完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原谅你。”
我颤抖着打开文件袋。里面不只有调查报告，还有一叠照片。
陆衍在机场的照片。
我去广州那天，他跟到了机场。
照片里他站在安检口外面，人群从他身边涌过，他一动不动。
陆衍在出租屋楼下的照片。
我住在周衍隔壁的那家民宿，他就在对面的车里坐了一整夜。
照片的时间戳从晚上十点跳到凌晨六点。
陆衍在医院的照片。
第二个月，我感冒发烧的那天，他挂了号，但没有进来。
照片里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手里攥着我的医保卡。
还有一张，是我回来的那天。他在厨房煮粥的照片。
照片里他的手在抖。
灶台上有水渍，分不清是溅的粥，还是别的什么。
我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照片上。
他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忍了。
三个月。九十天。九十个夜晚。
他一个人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生活，一句话都没有说。
“陆衍......”
“别叫我了。”他闭上眼睛，“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走的那天，我煮了粥，你说出差。”
“你走的那个早上，我追到机场，你头都没回。”
“我不知道你追来了......”
“你回头了。”他睁开眼，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裂痕。
“你走到安检口的时候，回头了。”
我浑身一震。
“你回头了，但没看到我，因为你在看手机。看那个真爱鉴定所给你发的消息。”
“你回头了，沈念，看的不是我。”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他站起来，把一份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房子归你，存款平分，车归我。”
“别再联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