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绑定了鉴宝系统,但它好像哪里不对

我绑定了鉴宝系统,但它好像哪里不对

作者:玉米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30
男女主人公是林开心钱墨寒钱多多的热门网络小说我绑定了鉴宝系统,但它好像哪里不对是著名作者玉米的最新佳作。第1章我死了。死因:蹲马桶刷短视频,笑太用力,一口气没上来。说实话,这个死法挺丢人。但更丢人的是,我还没来及哀悼,眼前弹出一个面板:【叮!鉴宝系统绑定成功。传送中......】鉴宝!老天爷开眼了啊!我...

第1章

我死了。死因:蹲马桶刷短视频,笑太用力,一口气没上来。

说实话,这个死法挺丢人。

但更丢人的是,我还没来及哀悼,眼前弹出一个面板:

【叮!鉴宝系统绑定成功。传送中......】

鉴宝!老天爷开眼了啊!我从小就想在潘家园捡漏,一夜暴富!

白光闪过。

我睁开眼,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低头一看,身上穿着灰蓝色制服,牌写着:「育婴师·林开心」

还没来得及吐槽,一声婴儿啼哭如防空警报炸响。

一个男人推门进来。黑色睡袍,领口大敞,八块腹肌——对,八块,我数了。他长得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但表情冷得像冰箱里冻了一个月的鱼。

怀里抱着一个哭成紫红色的婴儿。

“你就是新来的育婴师?”他声音冷得能冻冰棍。

他把婴儿往我怀里一塞:“合同签了,年薪两百万。我儿子,钱多多,四个月。哄好。”

钱多多?这名字谁取的?你是不是对“多”字有执念?

但没时间吐槽。钱多多哭得我耳膜要炸了。就在我快跟着他一起哭的时候,面板弹了出来:

【目标:人类幼崽(钱多多)。状态:大哭。原因:婴儿服商标扎肉。建议:撕掉商标,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我盯着面板:“系统,我要鉴的是古董,不是这个四个月的祖宗!”

【鉴宝系统已绑定,无法更改。】

我深吸一口气。善你个大头鬼。

但小东西快哭断气了。我一把扯开他后领,徒手撕了商标。

管家出现在门口,倒吸一口凉气,表情像看到我拿皇帝金饭碗喂狗。

钱墨寒——后来我知道他叫钱墨寒,身家几千亿——脸也黑了:“你找死——”

“咯咯咯......”婴儿的笑声打断了他。

钱多多不哭了。小嘴咧开,露出没牙的牙龈,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还伸手来抓我的手指。

我把商标扔进垃圾桶,指了指他后颈的红痕:“商标扎肉了。下次买无痕的,别光挑贵的。贵的商标不一定舒服,就像贵的男朋友不一定靠谱。”

钱墨寒沉默了五秒,转头对管家说:“这件衣服哪个牌子的?让它关门。”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他看向我:“你叫什么?”

“林开心。”

“月薪十六万,年底分红。从今天起,你是多多的专职育婴师。”

我抱紧怀里冲我流口水的钱多多,心里疯狂按计算器:十六万一个月,一年一百九十二万,三年五百七十六万。加上分红,能在老家买三套房。

我看向系统面板,眼神虔诚:“系统,虽然你给错了金手指,但我原谅你了。这个宝宝,我能鉴一辈子。”

系统:【......你开心就好。】

我以为带娃就是喂换尿布,但我错了。钱多多能把整个豪宅的佣人疯。

第二天,他又哭了。管家冲过来:“肯定是饿了!”

系统弹出:【原因:周围太安静,缺乏安全感。建议:打开吸尘器。】

吸尘器?我薅起墙角那台商用吸尘器,推到最高档,开始挥舞。

“嗡——!!!”

管家捂着耳朵后退五步,看我的眼神像看精神病。

但钱多多闭嘴了。他眨巴两下眼睛,安详地闭上眼,秒睡。

管家:“......什么原理?”

“内血流声频率和吸尘器相近,婴儿听了九个月,最有安全感。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玄学。”

第三天,钱多多绝食。保姆换了二十多种进口粉,他就是不张嘴。

系统弹出:【原因:不想喝45度的,想喝47度的。而且嘴孔太小,他嫌累。】

47度?你才四个月,嘴这么刁?

我重新冲了47度的,换了大孔嘴,往他嘴里一塞。“咕咚咕咚——”两分钟炫完一整瓶,打了个饱嗝,冲我咧嘴笑。

那笑容天真无邪,但我总觉得他在说:“这还差不多。”

保姆喃喃道:“林小姐,你是不是会读心术?”

“我会个屁。我只是个莫得感情的鉴宝宝机器。”

不到半个月,钱家上下达成共识:不准惹林开心不高兴。因为我一不高兴就不哄孩子,孩子一哭钱墨寒就发脾气,全宅子遭殃。

有个新来的女仆在我咖啡里放辣椒油。那天下午钱多多哭了三小时,我没管。钱墨寒把整栋楼骂了一遍,女仆当场被辞退,连离职证明都没拿到。

我抱着钱多多,感觉自己像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奸臣。

钱多多在我怀里拱了拱:“嘛......嘛嘛......”

“你叫我什么?”

“嘛。”

行吧,嘛就嘛。反正你爹给我发工资。

好子没过几天,钱墨寒的老婆回来了。

我一直以为他是单身霸总,结果人家有老婆?而且他老婆白露,身高一米七二,气场两米八,一进门整栋楼气压都变了。

她出差一个月刚回来,冲进婴儿房要抱儿子。钱多多有起床气,看了她两秒,“哇”地哭出来,同时朝我伸手。那动作翻译:妈你别碰我,我要这个阿姨。

我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育婴师带娃比亲妈还亲,这不是找死吗?

赶紧打开系统:【原因:闻到妈妈的味道,想被抱。但妈妈外套金属扣子太凉了。】

我一秒没犹豫,扯过小毯子裹在白露身上,然后把钱多多塞进她怀里。

钱多多扭了扭,在她颈窝蹭了蹭,“咯咯”笑出声,揪住她的头发喊:“麻......麻麻......”

白露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叫我妈妈......他认得我......”

我后退一步,职业微笑:“宝宝最聪明了。他知道您在外面打拼是为了他。”

白露抬头看我:“你就是林开心?谢谢你。”

“职责所在。”心里想:谢什么谢,加薪就行。

退出婴儿房,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好险,差点成炮灰女配。

系统弹窗:【恭喜化解家庭危机。奖励积分:100。】

“系统,你是不是在偷看言情小说?”

【......宿主请专注任务。】

“你绝对看了。”

【......霸道总裁的契约甜妻,第三十七章,女主也是用毯子裹住自己抱孩子的。】

“,你还说没看?!”

真正的灾难,是从白露带我去参加名媛聚会开始的。

顶级私人会所里,太太们非富即贵,怀里抱着金疙瘩,身后跟着三四个育婴师。白露的死对头王太太第一个开炮:“哟,你家育婴师也太年轻了吧?别是想上位吧?”

她怀里那个洋娃娃般的女婴突然“哇”地哭了。这一哭不要紧,全场暴动——李太太家的、赵太太家的、张太太家的双胞胎、刘太太家的三胞胎,全跟着哭了起来。

太太们慌了,月嫂们乱成一团。

我打开系统面板,半空中密密麻麻弹出报告:

【王如意:纸尿裤穿反了,魔术贴卡。】

【李长生:穿了四层衣服,快捂出痱子。】

【石昊:跟风,别人哭他也哭,其实没事。】

【刘家三胞胎:老大饿了,老二困了,老三觉得好玩跟着哭。】

我撸起袖子走过去。

“王太太,纸尿裤穿反了,反过来就行。”

“李太太,您儿子穿太多了。您自己穿四层试试?”

走到石太太面前,拍了拍她儿子的屁股:“你又没事,别起哄,睡觉。”胖小子愣了一秒,秒睡。

最后对刘家保姆说:“老大冲粉,老二哄睡,老三抱到老大旁边。”

不到三分钟,全场安静。所有婴儿都朝我伸手,“啊啊”叫着,像嗷嗷待哺的小鸡崽。

太太们下巴掉了一地。王太太脸绿得发黑。

白露笑得见牙不见眼:“看到我家林开心的本事了吧?”

李太太第一个冲过来掏支票本:“我出双倍!你来我家!”

“我出五倍!”

“来我家!送你一套汤臣一品的公寓!”

太太们争相出价,场面失控。

就在这时,“哇啊啊啊!!!”王如意突然小脸发青,浑身抽搐,嘴角吐白沫!

王太太吓得魂飞魄散。长发月嫂立刻指向我:“是你!你给小小姐下了毒!”

全场哗然,太太们抱着孩子后退。

我没慌,打开系统面板对准王如意:

【急性药物中毒,三分钟后心衰。原因:被灌入过量安眠药。药物来源:长发月嫂。备注:该月嫂长期给幼崽喂安眠药掩盖无能。】

我看向王太太:“您家月嫂长期靠安眠药哄睡您女儿。刚才怕被挖走,喂了过量安眠药。再不抢救,三分钟后心衰。”

长发月嫂尖叫:“你血口喷人!”

没时间废话。我一把抢过王如意,从医疗箱翻出肾上腺素,抽婴儿剂量打入她大腿,又喂催吐剂。

“哇——呕——”吐了出来。

刚松了口气,王如意突然僵住,小脸绛紫,双眼上翻。

系统:【警告!呕吐物回流卡住气管!抢救时间45秒!】

婴儿版海姆立克急救法——面朝上放大腿,两指按压骨下方五次。

“噗!”一口浓痰喷到了长发月嫂脸上。

“哇啊啊啊!!!”王如意响亮的啼哭。

我把孩子还给王太太,对保安说:“安眠药在她身上,搜身。”

一搜,从长发月嫂口袋里翻出一瓶安眠药。

王太太脸黑得像锅底:“带走。我要让她这辈子都出不来。”

月嫂被拖走时还在喊冤枉。

我抱着钱多多靠在墙上,腿有点软。刚才差几秒我就成人犯了。

钱多多伸出小手拍我的脸,“啊啊”两声,好像在说“别怕”。

白露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林开心,你吓死我了......以后你就住钱家,不用走了。”

我看了看钱多多,又看了看白露,小声问系统:“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要一辈子鉴宝宝了?”

【恭喜获得永久职位。奖励:无。】

“......无是什么意思?”

【好好活。】

身后王太太追出来举着支票本:“一亿!你来我家给你一亿!”

我没回头。不是不想要,是钱多多揪着我头发,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钱多多你松手!”

“咯咯咯——”

系统弹窗:【状态:开心。原因:揪阿姨头发很好玩。建议:忍着。】

忍你个头。

第2章

从名媛聚会回来后,我的江湖地位彻底坐实了。

京城贵妇圈里开始流传一句话:“没有林开心搞不定的孩子。”

我那点破事被添油加醋传了好几轮,有人说我会读心术,有人说我是儿科圣手转世,还有人说我是仙女下凡专门来拯救人类的幼崽的。

我懒得解释,因为解释不清。总不能说我有个系统吧?系统听起来比仙女还不靠谱。

最离谱的是一条匿名帖子,发在京城最大的母婴论坛上,标题写着:“我怀疑钱家那个育婴师是婴儿界的鉴宝专家。”

底下评论乌泱泱的,有人信有人骂,还有人一本正经分析说“婴儿和古董一样,都需要眼光和经验”。

我把手机递给钱多多看:“你瞧瞧,你阿姨我成网红了。”

钱多多一把抓过手机,塞进嘴里啃。

“......行吧,你高兴就好。”

系统弹出一条消息:【宿主,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绑定的是鉴宝系统,却让你带娃吗?】

“我早就放弃了。你爱嘛嘛吧,反正月薪十六万是真的就行。”

【......你心态真好。】

“死过一次的人了,心态不好也死了。”

钱多多啃完手机,冲我伸出两只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他最近学会了一个新技能——伸手要抱抱,不给就哭,哭到整个别墅都能听见,连地下室藏酒的老管家都要上来看看怎么回事。

我把他抱起来,他立刻把脸埋进我脖子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四个月的婴儿,什么都不会,就会撒娇。

但不得不说,被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依赖的感觉,确实挺上头的。

钱墨寒从楼上下来,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要出门应酬,路过客厅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们身上。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只是看了两秒,然后走了。

系统:【备注:钱墨寒今第三次看宿主。眼神时长比昨增加0.3秒。】

“你一天到晚都在观察些什么?”

【数据分析是系统的本职工作。】

“你本职工作不是鉴宝吗?”

系统沉默了。我发现每次我质问它为什么来带娃,它就装死。这破系统,嘴比钱多多的嘴还硬。

白露最近不太对劲。

她以前每周出差两三天,但从名媛聚会回来后,她天天在家。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婴儿房门口,探头探脑往里看,被我发现了就假装路过去上厕所。

她上厕所的频率从一天三次变成了一天十七次,再这么下去肾该出问题了。

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了,趁钱多多睡着的时候把我拉到阳台上。

“林开心,”她的表情很严肃,“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带孩子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想怎么不让他哭。”我说实话。

白露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客气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笑。她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眼睛弯弯的,不像平时那么高冷。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说,“我是说......你和多多相处的时候,你把他当成什么?”

我想了想。

“当成一个人。”我说,“一个虽然只有四个月、但什么都懂的人。”

白露的表情变了。她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我生他的时候大出血,在医院住了二十多天。”她的声音有点抖,“等我回来,他已经认不得我了。他不要我抱,我一碰他就哭。我当时就在想,我这个妈妈当得真失败。”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人不是我的强项,我的强项是鉴宝宝。

“后来我想通了,”白露吸了吸鼻子,“他不认得我,那我就慢慢让他认得。所以我天天在家待着,天天出现在他面前。哪怕他不让我抱,我也要在旁边看着。总有一天他会知道,这个人是他妈。”

她说完看着我,像是等我的评价。

“您这个思路是对的,”我说,“母婴依恋关系的建立不是天生的,需要时间和重复接触。”

白露眨了眨眼:“你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职业病。”

其实不是职业病,是系统教的。这破系统虽然不务正业,但关于婴儿的知识倒是真材实料,什么依恋理论、发育里程碑、睡眠规律,给我塞了一脑子。

“林开心,”白露忽然拉住我的手,“你能不能教我?教我怎么带孩子。”

“您确定?我收费很贵的。”

白露笑了:“我老公的钱就是你的工资,工资不就是我的钱?我的钱教我自己,不亏。”

......这账算的,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从那天起,白露正式成了我的“学徒”。每天上午九点准时出现在婴儿房,拿着一本笔记本,像上课一样认真。

我教她怎么据哭声判断需求——饿了的哭是有节奏的“啊—啊—啊”,困了的哭是断断续续的哼哼,疼了的哭是突然爆发的尖叫,像防空警报。

我教她怎么给钱多多做抚触,从哪里开始按,用多大力道,按到哪个位他反应最大。她一开始手抖得像筛糠,生怕把儿子按坏了。后来慢慢稳了,钱多多被她按得舒服了,会发出像小猫一样的呼噜声。

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白露哭了。

“他舒服了,”她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钱多多的肚子上,“他以前从来不在我怀里这么放松。”

我没说话,把纸巾递给她。

系统:【宿主,你在培养竞争对手。】

“她是他亲妈,本来就不该是我带。”

【那你以后嘛?】

“你管我。”

钱多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歪着脑袋看了看白露,又看了看我,然后伸出两只手——一只手抓白露的袖子,一只手抓我的手指。

他把我们两个的手拉到了一起。

白露愣住了,然后“噗嗤”笑出了声。

“他是不是在撮合我们?”

“......太太,他是婴儿,不是月老。”

但钱多多确实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没牙的牙龈,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傻瓜。

我也笑了。白露也笑了。我们三个人——不,两个人加一个婴儿——在婴儿房里笑成一团。

系统:【温馨值5。奖励:无。】

“你能不能别提无了?”

【温馨值10。】

“......这还差不多。”

好子又没过几天。

钱墨寒的母亲——钱老太太,从国外回来了。

钱家在京城是真正的名门望族,钱墨寒的父亲早年在商界叱咤风云,后来把家业全交给了儿子,自己带着老太太周游世界去了。钱老太太这次回来,是因为听说家里多了个“来路不明”的育婴师。

我是在她回来的第二天见到的她。

那天下午,白露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婴儿房里只有我和钱多多。我正在给他做排气——顺时针揉肚子,双腿交替蹬自行车,这是预防肠胀气的标准流程。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我以为是白露,头都没抬:“太太您回来了?多多今天拉了两次,都是金黄色的,性状很好,您要不要看看?”

“你是谁?”

声音苍老而威严,像冬天里的北风,刮过来就让人后背发凉。

我抬头,看见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银灰色的盘发,墨绿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拇指大的珍珠项链,每一颗都圆润饱满,透着温润的光。

系统:【珍珠:直径14mm,海水珠,产地本,市价约八十万。佩戴者:钱氏家族实际控制人,钱老太太。危险等级:高。】

连系统都说危险等级高,那绝对不是善茬。

“老太太好,”我站起来,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我是钱多多的育婴师,林开心。”

钱老太太上下打量我,目光像X光机,从上扫到下,从里扫到外,恨不得把我的骨头都看清楚。

“这么年轻,”她说,“有经验吗?”

“有。四个月。”

“四个月的经验?”

“四个月的年龄。”我指了指钱多多,“他四个月,我带了四个月。”

钱老太太的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嘲讽。

“那就是没经验。”

“每个人都有第一次。钱多多也是第一次当婴儿,我们互相学习。”

钱老太太盯着我看了三秒钟,然后走进来,坐在沙发上,翘起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得像一尊雕塑。

“带我孙子出去走走,”她说,“我想看看你怎么带孩子的。”

我抱起钱多多,走到花园里。钱老太太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像一只审视猎物的老鹰。

花园里有一棵大银杏树,秋天叶子黄了,落了一地。我把钱多多放在铺了毯子的草地上,让他趴着练抬头。

四个月的婴儿应该能抬头45度了,钱多多不仅能抬头,还能左右转头,甚至能用手臂撑起上半身,像做俯卧撑一样。每次我把他放趴下,他都一脸不情愿,嘴里“嗯嗯啊啊”地抗议,但抗议完了还是老老实实地练。

今天也不例外。他趴在地上,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银杏叶,伸出小手抓了一片,塞进嘴里。

“不能吃。”我把叶子从他嘴里抠出来。

他“啊”了一声,声音很大,眼神很愤怒,翻译过来就是:“你凭什么抢我的叶子?”

他又抓了一片,又塞进嘴里。我又抠出来。他又抓。反复了五次。

最后他放弃了,趴在毯子上,脸埋在叶子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怨气的叹息。

四个月的婴儿会叹气,你敢信?

钱老太太在后面看了全程,没有说话。

我又带钱多多去看了鱼池。锦鲤在池子里游来游去,红的白的金的,大的有半米长。钱多多趴在池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O型,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伸出小手想去抓鱼,我往后缩了半寸,他没够着,又往前探了探,还是没够着。他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有四个字:“你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抓鱼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池子里最大那条金色锦鲤游过来,凑到池边,嘴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打招呼。钱多多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整个花园都回荡着他的快乐。

我抱着他坐在池边,他的小手终于碰到了水面,凉凉的,他缩了一下,又伸出去,又缩了一下,反复三四次,最后整只手都拍进了水里,溅了我一脸。

钱多多笑疯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也笑了。

钱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低头看着池边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他小时候也是这样,”她忽然开口,“墨寒小时候,也喜欢看鱼。一看看半天,拉都拉不走。”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知道她在跟我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你叫什么?”她问。

“林开心。”

“开心,”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你开心吗?”

这个问题很奇怪,但我还是如实回答了:“开心。”

“为什么?”

“因为每天都有新的发现。”我说,“昨天他学会了翻身,今天他学会了抓叶子,明天他不知道会学会什么。每天都不一样,每天都让人期待。”

钱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你很像一个人。”

“谁?”

“我年轻的时候。”

说完她转身走了,墨绿色的旗袍在银杏树下飘了一下,消失在花园的转角。

我抱着钱多多坐在池边,半天没回过神。

系统:【恭喜,获得了钱老太太的初步认可。难度系数:SSS。】

“那个‘像我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觉得你和她是一类人。】

“哪一类?”

【不会被人欺负的那一类。】

我把钱多多举起来,他看着我的脸,又笑了。夕阳落在他脸上,金灿灿的,像一颗刚出炉的黄包。

“钱多多,”我说,“你好像很厉害。”

“啊。”

“但你外婆我——不对,你阿姨我,也不差。”

“啊啊。”

“你同意?”

“咯咯咯——”

行吧,就当同意了。

钱老太太在家住了下来。

她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早上六点起床,在花园里打太极,八点吃早饭,九点来看钱多多,十一点回房间处理邮件,下午两点午睡,四点起来喝茶,六点吃晚饭,九点睡觉。

雷打不动,比闹钟还准。

但有一点很奇怪——她每天来看钱多多的时间,从半小时变成了一小时,又从一小时变成了两小时。她开始主动参与,比如帮钱多多换尿布——虽然手法生疏,明显是第一次,但态度很认真,把魔术贴对齐了又拆开,拆开了又对齐,反复三次才满意。

白露在旁边看着,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老太太把孙子摔了。

但她没有。她的手很稳,虽然皮肤松弛了,手指有些变形——那是年轻时落下的类风湿,但力道控制得刚刚好。

她把换好尿布的钱多多举起来,像举一件稀世珍宝,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

“这孩子像我儿子,”她说,“墨寒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圆脸,大眼睛,不认生,谁抱都笑。”

白露在旁边小声说:“妈,墨寒现在也不认生。”

钱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调侃,有宠溺,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他现在不认生?他现在见谁都是一张臭脸,跟我欠他八百万似的。”

白露抿着嘴笑了。

我抱着钱多多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家具。

但我不介意。因为钱老太太对白露的态度,和对外人完全不一样。她在外人面前是高冷的老太太,在白露面前,就是一个普通的婆婆——会念叨,会嫌弃,但眼睛里全是关心。

有一次白露感冒了,钱老太太亲自下厨熬了姜汤,端到白露床前,说了一句:“喝吧,别传染给我孙子。”

白露喝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看着。白露喝完了,她把碗收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多喝热水,早点睡,别熬夜。”

然后就走了。

白露端着空碗愣了半天,然后问我:“她是不是在关心我?”

“是的。”

“可她说别传染给她孙子。”

“那是嘴硬。”

白露笑了,笑得很暖。

我突然有点羡慕她。不是因为有钱,是因为有这样一个婆婆。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有。

不像我,连个婆婆都没有。

不对,我连男朋友都没有。

算了,不说了。

钱老太太回来的第五天,钱墨寒的堂妹钱心悦来了。

二十五岁,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学的什么“早期儿童教育”,自称是专业人士。她来的时候带着一个行李箱,里面装满了从国外带回来的“先进育儿工具”——什么磨牙棒、安抚嘴、感统训练球、蒙特梭利早教卡片,花花绿绿摆了一桌子。

“嫂子,”她拉着白露的手,声音甜得像糖精,“我学了好几年早期教育,帮多多做启蒙最合适了。你放心,我一定把多多培养成天才。”

白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钱心悦,有点为难。

钱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喝茶,眼皮都没抬。

钱心悦没注意到这些,已经蹲下来开始“启蒙”了。她拿起一张黑白对比卡片,在钱多多面前晃来晃去:“多多,看这里,看这里,这是圆形,这是方形......”

钱多多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然后转过头,看向我。

他朝我伸出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翻译过来就是:“这个人好吵,你把她弄走。”

我没动,因为我知道如果这时候我把钱心悦赶走,事情会变得很难看。她是钱家的小姐,我只是一个育婴师,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但钱多多不了。他开始哼哼唧唧,声音越来越大,从哼哼变成哭,从哭变成嚎,整栋楼都在震。

钱心悦慌了:“他怎么哭了?是不是饿了?还是拉了?”

她手忙脚乱地检查尿布,又去拿瓶,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钱多多哭得更厉害了。

系统弹了出来:【原因:不喜欢钱心悦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鼻腔。】

我不动声色地打开窗户通风,然后把钱多多从爬行垫上抱起来,让他靠在我肩膀上,背对着钱心悦。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安抚嘴——不是钱心悦带来的那种花里胡哨的,是最普通的那种,一块钱一个,超市买的。

钱多多叼住嘴,立刻安静了。吸了两口,眼睛闭上,睡着了。

钱心悦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

“他......他刚才哭了是因为不喜欢我吗?”

“不是,”我说,“是因为您身上的香水。婴儿的鼻腔黏膜很敏感,对浓烈的气味会有排斥反应。下次来的时候不喷香水就好了。”

钱心悦的脸红了。她看了看钱老太太,又看了看白露,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是谁?”

“育婴师,林开心。”

“你学什么的?”

“我什么都没学,但带了四个月的孩子。”

钱心悦嘴角抽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钱老太太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心悦啊,你在英国学了好几年早教,那你告诉我,四个月的婴儿应该怎么启蒙?”

钱心悦眼睛一亮:“这个我学过!四个月的婴儿应该进行视觉追踪训练和听觉定位训练,用黑白卡片和摇铃就可以。”

“那你刚才做了吗?”

“做了......可是多多不配合。”

“不是多多不配合,是你不懂多多。”钱老太太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从我怀里看了一眼睡着的钱多多,“他不喜欢黑白卡片,他喜欢看鱼。他不需要你教他圆形方形,他需要的是有人陪他看鱼。”

钱心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钱老太太看向我:“林开心,你觉得呢?”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我。

“我觉得......每个孩子都不一样。”我说,“系统——不,书本上的知识是死的,但孩子是活的。有的孩子喜欢黑白卡片,有的孩子喜欢看鱼,没有哪个更好,只有哪个更适合。适合他的,就是好的。”

钱老太太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钱心悦走了。走的时候拎着那个装满“先进育儿工具”的行李箱,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那天晚上,白露来找我。

“开心,”她坐在我床边,抱着一个枕头,像个高中生,“你说心悦是不是不高兴了?”

“可能吧。”

“但她确实不懂多多。多多不喜欢黑白卡片,他喜欢看鱼,这只有你知道。”

“您也知道。”

“我......我不知道。”白露低下头,“我只知道他喜欢看鱼,但我不知道他不喜欢黑白卡片。我以为所有婴儿都喜欢黑白卡片呢,书上说的。”

“所以我说了,书本是死的。”

白露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不太熟悉的光:“林开心,你真的没学过早期教育?”

“真的没有。”

“那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有系统。但这话不能说。

“因为我每天都在看多多。”我说,“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只有天天陪着的人才知道。这不是学来的,是看来的。”

白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抱着枕头走了。

系统:【宿主,你现在越来越像育儿专家了。】

“你少来,是你教的。”

【我只提供数据和诊断,是你会选方案。】

“行了别吹了,去给我查查明天钱老太太喜欢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你把我当什么了?】

“鉴宝系统。我鉴的是钱老太太这颗宝。”

【钱老太太:77岁,类风湿性关节炎,高血压,高血脂,轻度骨质疏松。喜好:清淡饮食,尤其喜欢吃鱼。讨厌:油腻、太甜、太咸。备注:该人物好感度已达70,继续努力。】

“这才70?”

【70已经很高了。你猜她对白露的好感度多少?】

“多少?”

【65。】

我愣住了。

钱老太太对白露的好感度只有65,对我却有70?

这老太太到底是看我不顺眼,还是看谁都这样?

系统没有回答。

但我隐约觉得,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半个月后,钱老太太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把我叫到书房,关上门,让我坐下。书桌上放着一杯茶,两个杯子,茶已经沏好了,还冒着热气。

“喝吧,”她说,“龙井,明前的。”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是好茶,但我不懂茶,喝不出什么名堂。

“林开心,”钱老太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你觉得钱家怎么样?”

“很好。”我说。

“哪里好?”

“钱多多的父母感情好,家庭氛围好,条件好,对我也好。”

钱老太太点了点头,又问:“你觉得白露怎么样?”

“太太很好。她很爱多多,也很愿意学。虽然一开始不太会带,但她进步很快。现在换尿布、喂、做抚触都不成问题了。”

“那你觉得我呢?”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

我觉得钱老太太怎么样?高冷、威严、不好接近,但细心、敏锐、心里有数。她不是不喜欢白露,她只是不会表达。她不是不认可我,她只是还在观察。

但这些话我不能说,说出来像拍马屁。

所以我只说了三个字:“很厉害。”

钱老太太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弯了眼睛的笑。

“你很聪明,”她说,“但你不圆滑。我喜欢。”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这次回来,本来是想看看这个‘来路不明’的育婴师有没有问题。看了半个月,我发现你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我。”

我愣住了。

“这些年我一直觉得,白露配不上墨寒。”钱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她是小户人家出身,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本事。我以为她嫁进钱家是来享福的,不会好好带多多。”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但这半个月,我看着她跟你学带孩子。她是真的在学,不是为了做给我看,是发自内心地想做一个好妈妈。”

她看着我:“是你教她的。”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你做的比你该做的多得多。”钱老太太说,“所以我想问你一件事。”

“您说。”

“你愿不愿意,做钱家的育婴顾问?”

我眨了眨眼:“育婴顾问?”

“不是只带多多一个人,是帮钱家所有的年轻妈妈——包括白露以后再生孩子——提供专业的育婴指导。月薪翻倍,年底分红翻倍,给你一套公司的公寓住。”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疯狂按计算器。

月薪翻倍是三十二万,一年三百八十四万,年底分红翻倍......我算不出来了,反正很多。

很多很多。

“我答应。”我说。

钱老太太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

“签了。”

我拿起笔,正要签,系统忽然弹了出来:

【警告:合同第九页第七条,关于竞业限制的条款,存在不合理之处。建议修改后再签。】

我的手停住了。

竞业限制?

我翻到第九页,仔仔细细看了第七条。

“......乙方离职后三年内,不得从事与育婴、早教相关的任何工作......”

三年内不能从事任何相关工作?那不等于把我赶出这个行业吗?

我把合同放下,看着钱老太太。

“老太太,这一条我不能签。”

钱老太太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我注意到她敲扶手的动作停了。

“为什么?”

“因为我签了这条,就等于放弃了未来的所有可能。”我说,“我喜欢带孩子,这是我的事业。我不能因为一份合同,就把自己锁死。”

书房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钱老太太笑了。这一次,她笑出了声。

“好,”她说,“那就把这条删了。”

她拿起笔,直接在合同上划掉了第七条,然后递给我。

“签吧。”

我签了。手有点抖,但不是害怕,是激动。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永久职位。奖励:积分1000。备注:这是系统第一次给实质性奖励。】

“你终于良心发现了?”

【不要得寸进尺。】

我笑了。钱多多在隔壁房间哭了,哭声穿透墙壁,清清楚楚的。

不是伤心的哭,是那种“我醒了你们怎么都不在”的撒娇哭。

我站起来,跟钱老太太说:“老太太,多多醒了,我去看看。”

“去吧。”

我走到门口,她又叫住我。

“林开心。”

“嗯?”

“以后叫我。”

我转过身,看着她。她还坐在书桌后面,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照在她墨绿色的旗袍上,照在她满是皱纹但目光清亮的脸上。

“好,”我说,“。”

她嘴角弯了弯,低下头,继续喝茶。

我走出书房,朝婴儿房走去。

钱多多的哭声越来越大,好像知道我在路上了,故意加大音量催我。

系统弹出一条消息:【目标:人类幼崽(钱多多)。状态:醒来发现身边没人。建议:尽快出现,否则会从撒娇哭变成真哭,到时候更难哄。】

我加快脚步,推开婴儿房的门。

钱多多躺在小床上,四肢乱蹬,脸哭得红红的,像一只被翻过来的小乌龟。

看见我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伸出两只手,嘴里发出“啊啊啊啊”的叫声,好像在说:“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很久了!”

我把他抱起来,他立刻把脸埋进我脖子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的小手抓着我衣服的领子,抓得紧紧的,像怕我跑了一样。

“钱多多,”我说,“你阿姨我升职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把脸埋回去了。

“以后阿姨还是带你,但还要带别的小朋友。你会不会吃醋?”

他“啊”了一声,声音闷闷的,翻译过来大概是:“你敢?”

我笑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银杏树的叶子快落光了,但明天春天还会长出来。

白露推门进来,看见我在,松了一口气:“多多哭了?”

“醒了没看见人,不高兴了。”

白露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买的安抚嘴——最普通的那种,一块钱一个,超市买的。

她把嘴塞进钱多多嘴里,钱多多吸了两口,眼睛眯起来,像只满足的小猫。

“开心,”白露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当妈妈是什么感觉。”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我们同时笑了。

钱多多叼着嘴,看看我,又看看白露,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落在他脸上。

金灿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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