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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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周，我照旧工作，却再也没有手陈糖糖的事。
陈糖糖每天在办公室里跑来跑去，电话打得热火朝天，时不时跑到我工位前晃一圈。
“苏姐，客户说我们的方案很有创意。”
“苏姐，客户又夸我了。”
“苏姐，你这几天怎么不接我电话呀？我打了好几次都没打通。”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忙，有事当面说。”
她撇了撇嘴，转身走了，马尾辫甩得高高的。
周姐从旁边探过头来，语气里带着不满：“苏晓妍，糖糖是负责这个的，你老是不接她电话，推进慢了谁负责？”
小李也跟着附和：“就是，你这不是故意拖后腿吗？”
我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没说话。
周五下午，手机响了，客户的号码。
我接起来，还没开口，对面就炸了。
“苏总，你们公司对接的员工到底怎么回事？！”
声音很大，我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每天都给我打电话，半夜十一点、凌晨一点、早上五点，她是不是不睡觉的？！”
“我跟你讲，昨天半夜她打电话来问我LOGO选哪个，我老婆以为我外面有人了，跟我吵了一架！”
客户的语速越来越快，像连珠炮一样。
“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没见过这样的！你们公司到底靠不靠谱？！”
等他骂完了，我才慢慢开口。
“王总，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你知不知道她一天给我打几个电话？平均五个！五个！我不用别的事了？”
“知道。”
“知道你不拦着？”
我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
“王总，我拦过，但拦不住。”
“第一天我就跟她说了，不要半夜打扰客户。”
“她那天又半夜给我打电话，第二天当着全公司的面哭，说我在排挤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我继续说，语气不急不慢，条理清晰。
“她是老板的亲侄女，我也管不了。”
“我说她一句，她能哭一个小时，然后老板找我谈话，问我为什么针对新人。”
“去年我因为她半夜打电话，神经衰弱，去医院开过药。就诊记录还在。”
“我跟老板反映过，老板说糖糖是新人，你多担待。”
我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王总，我也不瞒你。这个，我表面上在负责，实际上什么都做不了。”
“我说什么她都不听，她有老板撑腰，我拿她没办法。”
“你要是觉得我们不靠谱，可以换人。”
客户沉默了几秒。
“换谁？”
“我知道有一家公司，做这一块比我们成熟。”
“你做的，给客户推别家？”
我声音苦涩。
“王总，我也不想在这个公司待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良久，客户开口，语气已经没有刚才的怒气了。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又震了。
公司群里，陈糖糖@了我。
“苏姐，客户那边推进不动了，你是不是不接我电话导致的？”
“我打了好几次你都不接，方案细节没法确认呀。”
下面跟了一排回复。
周姐：“就是，苏晓妍你这事做得不地道。”
小李：“糖糖一个人在前面冲，你在后面拖后腿，这怎么搞？”
同事A：“接一下电话能怎样？”
同事B：“糖糖那么努力，你倒是配合一下啊。”
陈糖糖又发了一条，配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我也不是怪苏姐，就是希望大家能一起把做好。我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
我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勾起来。
手机切到通话记录，客户那通电话显示刚刚结束。
我没回群消息。
客户会怎么做，我也不确定。
但我知道，他不会再跟陈糖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