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陆景淮在门外站了大概五分钟。
我听见他攥紧门把手又松开的声音,反复了三次。
最后他骂了一句脏话,抓起车钥匙,摔门出去了。
引擎声从车库里炸开,轮胎碾过地面的声响尖锐刺耳,一路远去。
去找林夏了。
我翻了个身,从床头柜里摸出耳塞戴上,拉好被子,闭上眼睛。
这半年多来,我第一次睡得这么沉,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准时起来给小橙子做早饭,送她上幼儿园,然后换了件练的西装外套,直接打车去了方太太约的茶室。
方太太比我想象中爽快。
她靠在椅子上,翻着我提前准备好的选址方案和预算表,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那几个姐妹都说想找个靠谱的私教馆,你这个定位挺准的。”
她合上文件夹,看我一眼。
“装修我可以介绍人,许可证的事你不用心,我老公那边打声招呼就行。预售的事你自己来,我先认十张年卡,一张三万五,定金我今天就转。”
三十五万。
我端着茶杯的手稳得不像话。
“谢谢方姐。”
“别谢我,你那天晚宴上的气场我看在眼里,能扛事的女人我愿意投。”
从茶室出来,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有点烫。
下午我接了孩子回到家,发现陆景淮已经先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蒂芙尼的袋子,听见我开门,站起来,表情里有讨好的痕迹。
“昨晚是我不对,给你买了条项链,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把盒子打开,推到我面前。
小橙子跑到他面前,“爸爸,有我的礼物吗?”
陆景淮看着孩子有点尴尬。
“这次先给妈妈,下次爸爸专门给你带礼物。”
我看着他尴尬的表情,他连孩子都不惦记,他心里只有他自己。
我看了一眼项链,笑了笑:“挺好看的,放桌上吧。”
没有接。
他脸色微变,但忍住了,把盒子放下,跟着我往卧室走。
然后他停住了。
我的梳妆台上,摆着两份商务合同的复印件,旁边是联谊会上一位珠宝商太太送我的限量款针,市价是他那条项链的十倍不止。
陆景淮盯着那些东西,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沈知意,你哪来的这些?”
他声音发紧,像嗓子里卡了刺。
“你到底背着我在什么?”
我坐到梳妆台前,拿起卸妆棉慢慢擦脸,从镜子里看着他发白的脸色。
“你给的工资卡,忘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继续擦脸,动作很慢,很从容。
他站在身后,拳头攥得骨节发白,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愤怒,有不安,还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他开始怕我了。
这种感觉,很好。
当晚林夏给我发了条长消息,说陆景淮去找她之后全程心不在焉,盯着手机看了一晚上,碰都没碰她。
她问我怎么办。
我回了四个字:按兵不动。
放下手机,我打开笔记本,开始核算装修的尾款和首批器材的采购清单。
数字一行一行排列下去,像一条通往出口的路,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