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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宋辞像一只困兽般扑了上去。
他从李队手里夺过那颗头，动作太急，险些脱手。
那颗头已经膨胀了，腐败让五官变得模糊而陌生，但那轮廓——
那下颌线，额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
几乎和我的脸一模一样。
一瞬间，我的脑海忽然像被一道闪电劈开。
记忆的碎片汹涌而来。
高跟鞋，废弃厂房。
女人尖细的嗓音从我头顶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
“就算你死了，宋辞也不会伤心，你信不信？”
画面是模糊的，可那张居高临下俯视着我的脸，却越来越清晰。
是程瑶！
我试图回忆更多细节，可刚一动念，脑子就像被捅穿一般剧痛。
我只能飘在半空，看着宋辞捧着我的头，一遍又一遍地摇头。
“不可能是她！”他的声线颤抖，语气执拗得像个不肯醒来的梦游者：
“我不相信！”
他翻来覆去地去端详那颗头。
雨水糊了他的眼睛，他用手背狠狠一抹，试图寻找一丝伪造的痕迹。
“这一定是假的！是姜卿歌做的道具，她又在骗我！”
他说着就要转身：“我要拿回去做CT，这肯定不是真的颅骨......”
“宋辞，你疯了？！”李队一把将头夺了回去。
动作粗暴，毫不留情。
宋辞怀里空了，两只手还保持着捧的姿势，僵在半空。
“宋辞，从业以来，你亲手经办了九十九起案件。”
李队咬着牙：“每一起，都是姜卿歌陪你熬过来的，你从未出过一次错。”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哽咽。
“唯一一次出错，是你把你的妻子，亲手钉在了人犯的耻辱柱上。”
宋辞的嘴唇开始剧烈颤抖。
“那只是像......”他的声音已经不是声音了：“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姜卿歌能一个程琳，就能......”
“宋辞！”李队严声打断他：“你还要骗自己多久？”
我站在雨里，看着这一切。
雨水穿过我的身体，打在泥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笑到眼眶发酸，笑到灵魂都在打颤。
原来我在他心里，就是这么十恶不赦。
还是说，从程瑶出现的那一天起，他心里就始终有一刺，一随时可以扎穿所有信任的刺。
直到程瑶把它，对准了我的心脏。
“是不是姜卿歌，做DNA比对就知道了。”李队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那具无头女尸的胚胎，你放在哪了？一起做。”
宋辞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说！”李队盯着他。
“物证柜，编号A-07。”宋辞的声音渐弱：“福尔马林保存着，我没有销毁。”
“好。”李队将头颅小心翼翼放进证物袋：“结果出来，我会第一个通知你。”
宋辞没有回答，愣在泥水里。
直到人群散尽，他才浑浑噩噩回到家。
推开门的一瞬间，我和他同时愣住原地。
客厅的旧布艺沙发换了，变成一套全新的黑色皮沙发。
墙上我们的结婚照不见了，换成了他和程瑶的合照。
曾经属于我的痕迹，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程瑶从厨房里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笑容甜美：
“你回来啦？我让人重新布置了一下，你看喜不喜欢？”
她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志得意满的轻快：
“我们不是要结婚了吗？辞旧迎新，重新开始嘛！”
“谁要和你结婚？！！”
我看向宋辞。
他额头青筋暴起，第一次对着程瑶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