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再次醒来时，小腹空落落的坠着疼。
陆之珩坐在床边，眼下青黑一片。
“孩子......”
我开口，声音嘶哑的厉害。
他喉结动了动，别开脸：
“没保住......但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你身子亏的厉害，必须卧床静养。”
我没应，转头看向窗外。
“陆之珩。”
我打断他，声音平静的出奇。
“第八号当铺的账册，我看得见。”
“棠棠，你别怕。”
他在床边蹲下来，声音哑的几乎听不清。
“大夫说了，以后还能再生。我会补偿你......”
“补偿？”
我偏过头看他。
“陆之珩，你知道这个孩子为什么保不住吗？”
他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攥紧了拳头。
“大夫说，是你身子太虚，又受了惊吓！”
“你还在自欺欺人。”
我直接打断他。
三个月前，小翠因为他打的那五杖落下了病，咳血不止。
我不忍心，去第八号当铺当掉了自己的健康，换了小翠的命。
然后把小翠送走了。
我以为当掉健康，不过是自己多病多灾。
可我哪能想到，陆之珩会在同一个时候，把我们孩子的健康也给押了上去。
我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孩子又被亲生父亲剥夺了活下去的气运。
两笔债加在一起，这孩子，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活路。
“你当了这个孩子的健康，去换柳霜霜在宫中平安顺遂。”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抖都没抖一下。
陆之珩猛地站起来，退了两步。
“苏棠，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继续说：
“十年清誉换她出头，五年寿命换她青云，现在连孩子的命都押上去了。下一步呢？你还有什么能当？”
他双手开始发抖，想来碰我，被我躲开。
“我......”
他声音发紧。
“我不知道当铺会直接作用在孩子身上......我只想换她平安入宫，我不知道会这样......”
“所以呢？”
我看着他。
“陆之珩，你用我们孩子的命，去赌另一个女人的前程。现在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他跪在床边，额头抵着我的手背。
“对不起......棠棠，对不起......”
我抽回手。
“太医说我以后再难有孕了。”
我说出这句话，心里平静的吓人。
“陆之珩，你如愿了。你爱的人马上就要母仪天下，而我，连做母亲的资格都被你亲手葬送了。”
他猛的抬头，眼眶通红：
“我会补偿你......棠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闭上眼。
“那我就要和离书吧。”
“不！”
他声音突然尖利。
“我不同意！棠棠，你不能离开我......”
“由不得你。”
门外突然传来小厮慌慌张张的来报：
“大人！宫里来人了，太后懿旨，请夫人即刻入宫！”
陆之珩一怔。
我睁开眼，缓缓坐起身。
该来的，总会来。
长信宫内，太后端坐上首，身边站着凤冠霞帔的柳霜霜。
她看向我时，眼底那点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苏氏，哀家听闻你身子不适，特地让你进宫，让太医再好好瞧瞧。”
太后语气慈和，话里却藏着针。
“霜妃最是体恤姐妹，还特意为你求了恩典。”
柳霜霜适时上前一步，对我拜了拜：
“姐姐身子娇贵，妹妹心中挂念。这是南疆进贡的血玉参，最是补气，长姐带回去好好将养。”
她递过来的锦盒里，躺着一株好参。
“多谢妹妹。”
“妹妹如今贵为皇后，还惦记着我这个废人，真是惶恐。”
“姐姐说笑了。”
柳霜霜掩唇轻笑。
“姐姐哪是什么废人。倒是妹妹，初掌六宫，许多事还要仰仗姐姐提点。”
她刻意加重了首辅夫人四个字。
我抬眼，看向太后：
“太后娘娘，臣妇有一事相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