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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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父母都在家，哥哥也没出门。
我把那股疑虑硬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校服拿出来，放到桌上：“昨天同学说我考试的时候一直用左手，还有这衣服上，好像有股香水味。”
母亲择菜的手明显一顿。
可还没等她开口，哥哥先笑了：“就这事？”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在我眼前晃了晃。
透明瓶身上印着我看不懂的英文。
哥哥拔开盖子，朝空气里喷了一下，那股清冷的木质香瞬间散开，和我昨晚从校服领口闻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我给女朋友买香水时送的试用装。”
哥哥耸耸肩，“考前看你紧张得要命，我顺手给你喷了一点提神。你嫌我烦，还让我别碰你。现在倒好，你自己忘了。”
他说得太自然，连停顿都没有，好像这本来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什么时候喷的？”
“6号晚上。”哥哥回答得很快，“你在房间里背公式，我去找充电器，顺手喷的。怎么了？”
母亲赶紧接话：“是啊，你那几天情绪可差了，谁都不敢惹你。”
我还没反应过来，父亲已经起身去书房，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折过的单子，直接递给我：“还有左手的事，你也看看这个。”
是张急诊单。
期写着6月6晚上，诊断结果是“右手腕软组织扭伤，建议减少受力”。
下面有医生签名，还有医院盖章，白纸黑字，看不出半点问题。
父亲叹了口气：“你考前下楼太急，把右手扭了。”
”怕影响考试，路上一直问医生会不会耽误写字。”
”后来你自己硬撑着用右手答题，但一些递东西、捡东西的小动作，肯定会习惯性换左手。”
母亲也跟着说：“你自己紧张得不得了，还一直说没事。现在全忘了，倒来怀疑东怀疑西。”
我低头看着那张急诊单。
香水有来源，左手有病历，连我的疑问都像早被他们预料到了一样，一样样拿出答案，几乎滴水不漏。
哥哥嗤笑一声：“你总不能怀疑我们一家人都陪你演戏吧？”
这句话让我心里猛地一沉。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母亲脸上有点委屈，父亲满是无奈，哥哥则是一副“你真麻烦”的表情。
每个人的反应都真实得恰到好处，真实到我几乎挑不出一点破绽。
我只能慢慢点头：“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母亲明显松了口气，连忙过来摸我额头：“这才对，别自己吓自己。”
父亲也缓了语气：“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报志愿，好好把前程定下来。”
哥哥重新把香水小样揣回兜里：“省第八还疑神疑鬼，累不累。”
我勉强笑了笑，拿着急诊单回了房间。
门一关上，脸上的表情立刻消失了。
太完美了。
他们给出的解释太完整，完整得像提前排练过。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腕。
没有淤青，没有酸胀，甚至一点旧伤后的迟滞感都没有。
然后我又用左手去抓桌上的笔，指头刚碰到，笔就啪地掉在了地上。
如果我真的在考前把右手扭到要用左手递东西，那身体不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
肌肉会记住疼，会记住代偿动作，可我的左手生疏得像从没被训练过。
这到底是咋了？
一切感觉是那么正常，又那么奇怪。
我隐隐感觉事情有点不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