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又转向我。
白瑶攥紧了他的手，小声唤道：“萧郎......”
“念君，你没有死？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端起面前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萧将军，我是陛下亲封的贤妃，我姓沈。不是前段时间死的太傅家嫡女。”
萧逍的眼眶瞬间红了。
“念君，我知道是你。你不用骗我，就算换了衣裳，我也认得你。”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发哑，“你是不是被的？是不是他们你进宫的？你别怕，我如今是二品将军，我可以......”
“够了。”
陛下坐在龙椅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目光淡淡地扫过萧逍。
“萧将军，你对着朕的贤妃如此殷勤，是觉得朕的耳朵不好使，还是觉得朕的规矩是摆设？”
萧逍扑通一声跪下去：“臣不敢！臣只是......臣只是......”
“只是什么？”陛下的语气冷了几分：“许家嫡女已死，朕封了贤妃，你又来说朕的贤妃是你的许念君。萧逍，你到底有几个许念君？”
这话说得极重。
萧逍的脸色一白再白，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臣......臣失言，请陛下恕罪。”
陛下没再看他，端起酒盏，对身旁的刘安说：“今的宴，萧将军怕是喝不痛快了。送他回去吧。”
“是。”
两个内侍走上来，一左一右将萧逍扶起来。
萧逍被架着往外走，目光却始终死死地盯着我。
我没看他。
自始至终，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殿门合上，喧嚣重起。
陛下放下酒盏，偏过头看我，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方才，你做得很好。”
我微微低头：“臣妾不敢。”
宴散后，我随陛下乘辇回宫。
辇中只我们二人，他闭目养神，我安静地坐在一侧。
快到栖梧宫时，他忽然开口了。
“念君。”
“臣妾在。”
“有一件事，朕想告诉你。”
他睁开眼，偏过头看我。
“中秋宴那，我说你像先皇后不假。你那的发式、那的装扮，确实很像先皇后从前的样子。朕第一眼看见你时，也真的恍惚了一瞬。”
我的心微微一紧。
所以爹爹请周嬷嬷来，不单单是为了让我好看。
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陛下对先皇后念念不忘，便让嬷嬷照着先皇后的模样来梳妆。
那一瞬间的“像”，就是爹替我铺的路。
我垂下眼，没有出声。
“但只有那一次。”陛下继续说，语气很平静，“后面你进了宫，朕每见你，便知道你不像了。”
我抬起头。
他看着我，目光清朗：“先皇后的眉眼是温婉的，你是清冷的。她笑起来像三月春风，你笑起来......”他顿了顿，“像冬天的梅，带着刺。”
我不知该怎么接这话。
“朕不骗你。”他说，“最初那一眼，确实有先皇后的影子。但从第二起，朕看见的便只是许念君。”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起身下了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