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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大门上的“手术中”不停闪烁着。
那刺眼的红色像针一样,每闪一下,便在霍淮帆的心口狠狠扎一下,扎得他心中不安越来越盛。
终于,他按捺不住,给助理发去信息:
【重视月铃母亲的术后恢复,无论需要什么,都不遗余力地满足。】
看着助理回复的那个“好”字,霍淮帆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觉得心中的不安消减了几分。
几个小时后,柳芳菲的手术结束了。
霍淮帆本想立刻去看看方母的情况,刚迈出一步,便想起方月铃绝望跪下时的神色。
他心中莫名觉得有些发怵。
倘若方月铃醒来,发现自己被推了镇定剂,发现手术已经完成......
霍淮帆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也不敢直接去找方月铃,犹豫再三,脆离开了医院,准备去一趟邻市。
那里有方月铃最喜欢吃的一家红豆糕。
从前他追她时,常往返开六个小时的车,只为给她带一份红豆糕回来。
他总会把红豆糕捂在前,衣服被蹭得油腻腻的,也不松手。
只为了让方月铃吃上热的红豆糕。
她说,热的红豆糕才是最完美的红豆糕。
霍淮帆前脚刚离开医院,后脚便听到不远处传来消防刺耳的铃声。
仰头往上看去,二楼的某间病房竟然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火烧得很高很旺,几乎整片天都被烧红了。
霍淮帆站在原地,不知为何,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刺了一下。
他下意识转过头,想做点什么。
可就在这时,身旁有几个护士匆忙路过。
“说好像是有病人去世了,家属接受不了,所以才选择自 焚。”
“火大得不行!刚进去两三个消防员都没能把火灭了呢。”
“人都烧得蜷缩起来了,看上去像是个男的......不过也说不准了。”
霍淮帆猛地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吓得满头大汗。
是男的......还好是男的!
这一刻,霍淮帆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怎么会觉得里面的人是方月铃?
方月铃是什么性格,他最清楚不过。
坚韧如野草。
哪怕方家遇到那样的事情,她也能在石缝里开出花。
她这样的人,不可能会自的。
霍淮帆没再继续看下去,转身上了迈巴赫。
数个小时后,霍淮帆捂着红豆糕又回了医院。
回来路上,霍淮帆接了柳芳菲一个电话,小声埋怨说她有些饿,所以霍淮帆特地打包了一份粥,先去了柳芳菲的病房。
将粥递给柳芳菲时,柳芳菲瞄了一眼便愣住。
“怎么了?”霍淮帆低着头给方月铃发短信,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柳芳菲说话时,霍淮帆在和方月铃的聊天对话框上不停打打删删。
【还在生气?这件事本来就是你欠柳芳菲的......】
删除。
【伯母是自愿换肾......】
删除。
不行,不能这么说,方月铃肯定会更生气。
霍淮帆的眉头紧紧皱起,又打:
【老婆,还在生气?我给你买了红豆糕回来。】
删除。
【老婆,别生气了,你又可以吃红豆糕了。】
......
他打字的间隙,隐约听到柳芳菲说了句什么。
可他没听清,于是烦躁地按住眉梢,抬起头:
“你说什么?”
柳芳菲的嘴唇有些苍白,眼神像是很受伤:“我说,我对红豆过敏。”
霍淮帆愣住了,这才意识到自己买的粥也是红豆粥。
因为方月铃最喜欢吃的就是红豆。
霍淮帆不由自嘲一笑,笑自己有点贱,真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方月铃。
笑无论什么时候,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都是方月铃。
霍淮帆终于不再犹豫了,他起身端起那碗红豆粥:
“待会儿我再给你买其他口味的回来。”
接着他转身,阔步朝外走去,准备将这一份红豆粥和红豆糕一起送到方月铃那去。
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他当面跟方月铃道个歉。
好好哄一哄,霍淮帆相信方月铃会原谅自己的。
霍淮帆打电话问助理要了病房号:“方伯母安排在哪间病房?”
“308。”助理报完,微微一顿,声音压了几分下去,“霍总,有件事得跟您汇报一下......”
可他还没说完,便被霍淮帆打断:“有什么事等我来公司再说。”
霍淮帆以为是公事,于是毫不犹豫地挂断了手机。
他兴冲冲地,像一个毛头小子,几乎三步并作两步地到了三楼,朝着308的位置走去。
305、306......
霍淮帆一一数过去,却在看到308的瞬间,眼神倏地僵住了。
308外,原本素白的墙面,被烧得一片焦黑。
站在走廊往里望去,里面已经被烧得空空荡荡,几乎什么都不剩下了!
霍淮帆耳旁“嗡”的一响,被急匆匆经过的工作人员狠狠撞开。
“谁啊?不是让你们疏散群众了吗?怎么这里还有人?!”
有护士迅速跑过来,飞快地看了霍淮帆一眼:“霍总?您终于来了!”
护士顿了顿后,飞快答道:
“是死者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