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乌力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谁？"
霍征没看他，只看着我。
"路上打的，不知道合不合规矩。"
"合规矩。"
我接过那只灰雁，沉甸甸的，羽毛还带着露水。
箭入得极准，雁颈正中，没有一丝多余的伤口。
乌力吉向前一步，挡在我和霍征中间。
"阿茹娜，你跟我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是谁？"他扭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伤心，是失控。
是他笃定的世界裂开了一条缝。
"是来提亲的人。"
"提亲？"他冷笑一声，"一个外人，拎只死鸟就来提亲？"
霍征这时才看向他，语气平淡。
"射雁提亲，是你们草原的规矩。"
"你射了九次没中，我射了一次就中了。"
"这不叫外人，叫本事。"
乌力吉的拳头攥紧了。
周围开始有人聚过来，清晨出帐的族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阿依娜嫂子也在人群里，她看看我手里的雁，又看看霍征，嘴巴张了张。
乌力吉压低声音，只对我说。
"阿茹娜，你是不是疯了？"
"你跟这个人认识多久？你了解他吗？"
"你就因为跟我赌气。"
"不是赌气。"
我平静地看着他。
"是不等了。"
"七年都等了你还差这三个月？"他抓住这句话，像溺水的人抓住一稻草。
"你今天跟他走，全族的人怎么看你？"
"你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我笑了一下。
"你替白敏央演戏那天，有没有想过我怎么抬头做人？"
"你当着全族的面对她说求亲话那天，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做人？"
他嘴唇抖了一下。
人群里开始有窃窃私语。
"求亲话？乌力吉不是说那是拍片子？"
"真说了？那话不是只能说一次吗？"
"阿茹娜姑娘等了七年......"
乌力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猛地转向霍征，上前一步。
"你算什么东西？她是我的人。"
霍征纹丝没动，只是垂眼看了看乌力吉攥在他衣领上的手。
"松开。"
"你凭什么!"
"我凭她愿意嫁我。"
霍征的视线越过他，落在我身上。
"阿茹娜，你现在还可以反悔。"
我把雁递给身旁的阿依娜嫂子。
"嫂子，帮我收着。"
然后看向霍征。
"我不反悔。"
乌力吉松开了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似的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我，眼眶发红。
"阿茹娜。"
"你真的要走？"
我拎起箱子。
"族长爷爷那边，我会去辞行。"
他拦住我的路。
"我不同意。"
"你不需要同意。"
"这桩婚事是两家定的！你爷爷跟我爷爷——"
"我爷爷去年过世了。"
我的声音很轻。
"他等到最后一天都在问，乌力吉那孩子什么时候射中那只雁。"
"没等到。"
乌力吉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不知道......你没跟我说......"
"我说过。"
我看着他。
"你那天在帮白敏央勘景。"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人群更安静了，只有风在响。
我绕过他，走向霍征。
"走吧。"
